第三百一十六章 摸到真相了(2/4)
低头盛汤,耳后一缕碎发滑落。余爱贞伸手替她别好,指尖触到她颈侧跳动的脉搏——快而稳,像绷紧的琴弦。她忽然记起三年前在霞飞路,婉葭也是这样站在裁缝铺橱窗前,看着玻璃映出自己穿旗袍的倒影,目光沉静如古井。那时她说:“学森,我不要做蝴蝶,我要做针。扎进布里,才不会被风吹跑。”饭毕,余爱贞踱进书房。书架第三层《曾文正公家书》后藏着个暗格,抽出夹层,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。翻开扉页,钢笔字力透纸背:“申公豹代号启用日:1939年冬,上海站。”往后翻,密密麻麻全是代码——“白鹤衔枝”指情报中转,“青蚨返巢”为资金回流,“玄甲叩关”系武装行动……而最新一页,墨迹未干:“赤鲤跃渊——目标:白龙会,时限:今夜寅时。”
她合上本子,推开窗。雨停了,月亮从云隙漏下一钩冷光。远处教堂钟声敲响十一下,余爱贞数着:一、二、三……直至第十二声余韵散尽,她转身,从保险柜取出一个紫檀木匣。掀开盖,里面静静躺着三把枪:一把勃朗宁M1906,一把柯尔特M1911,还有一把日本南部十四式——枪身乌沉,握把镶嵌着暗红鲨鱼皮,是惠香送的“定情信物”。她取过南部式,卸下弹匣,又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枚子弹。弹头被磨平,底部钻孔,灌入银汞混合物——专破忍者护心镜的配方,当年在满洲里跟黑龙会学的。
“占深!”她唤道。
男人立刻出现在门口,肩头还沾着方才淋的雨星。
“把这把枪,连同匣子里的三十发特制弹,送去鸿发米行后院。”她将南部式推过去,“告诉王天牧,第一枪必须由他开。打丹仁胡左膝髌骨——要听见碎裂声。”
占深接过枪,金属冰凉。他欲言又止。
“想问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枪?”余爱贞已拿起勃朗宁,咔哒一声推弹上膛,“因为南部式打响,白龙会才信是内讧。而我的枪声……”她指向窗外,“会惊动隔壁巡捕房。他们听见三声短促枪响,必然以为是帮派火并,绝不会冲进来查。可若换成勃朗宁,那声音太干净,太利落,像军警演习——日本人耳朵比狗灵,一听就知是职业杀手。”
占深瞳孔微缩,默默点头退下。
十一点四十五分,余爱贞换上一身藏青色西装,领口别着枚铜质怀表——表面刻着“永安公司赠”,背面却是机芯改造过的微型发报机。她照了照镜子,将额前碎发抿向耳后,动作缓慢而精确,仿佛在完成某种古老仪轨。镜中人面色苍白,眼下泛青,唯有双眼亮得骇人,像两簇幽蓝鬼火,在昏黄灯下无声燃烧。
车停在鸿发米行后巷。王天牧已率十二人列队待命,人人黑衣裹身,面罩覆至颧骨,只露一双眼睛。林芝江蹲在墙头,正用红外测距仪扫视修船厂外墙。见余爱贞下车,他跃下,压低嗓音:“西侧通风管口有热源反应,两人守岗,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东侧焊缝处,温度比周边低三度。”
余爱贞笑了:“丹仁胡怕死,给地窖装了双层保温层。他在下面。”
她挥手,队伍如墨汁滴入清水,无声散开。王天牧带四人攀上二楼西窗,胶带缠住裂纹,撬棍轻巧插入窗栓缝隙。只听“咯”一声脆响,窗扇无声开启。余爱贞最后一个翻入,落地时鞋底软胶吸尽声响。走廊尽头,一盏昏黄壁灯摇晃,光晕里浮着细尘。她数着脚步——七步到转角,九步至楼梯口,第十三步,脚尖踢中一枚松动的地砖。
砖下传来空洞回响。
她俯身,指甲抠进砖缝,轻轻一掀。砖块掀起,露出下方油布包裹的炸药包,引线直通楼下。余爱贞扯断引线,将炸药塞进自己口袋——这是给丹仁胡的礼物,若他真躲进地窖,这包东西能掀翻整栋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