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七章 换车(2/4)
……真会乖乖上车?”“因为有人比他们更怕死。”王学森起身,从占深手中接过一只牛皮纸包,随手放在桌上,“杉下君不妨看看这个。”
纸包打开,里面是一叠泛黄纸页,最上面赫然是日军杭州宪兵队1941年秋的一份内部通报——《关于清乡行动中基层军官私吞民粮、虐杀证人之整肃令》。落款处,盖着杉下寸七本人的少佐私章。
王学森指尖点了点印章边缘一道细微的墨渍:“杉下君签名时手抖了一下。你当年在余杭镇枪决三个‘通美嫌疑’的老农,其中一人是你小学教员。这事没人捅出去,是因为你后来悄悄往他家祖坟添了三担石灰——防尸臭,也防人掘墓翻旧账。”
杉下寸七猛地站起,椅子腿刮擦地板,刺耳一声。
“坐。”王学森没抬眼,“你抖什么?我又没说要告发你。我只是提醒你——人活在这世上,总有些事,比天皇陛下的诏书更烫手。”
他慢慢合上纸包:“这东西,我留着,不是为了威胁你。是为你留条后路。若明日‘归顺者’车队出事,你立刻烧掉它,然后向河边司令官递交辞呈,去满洲国种大豆。若车队平安抵达杭州……”
王学森抬眸,镜片反着窗缝漏进来的天光:“……这纸包,连同今天所有谈话记录,我会亲手焚毁。而你,杉下君,将作为‘浙东大捷’第一功臣,调任上海宪兵司令部情报课长——隔壁办公室,现在坐着的是吴七保。”
最后半句,轻飘飘的,却像一记闷棍砸在杉下太阳穴上。
吴七保是谁?76号前任警卫队长,死在林怀布枪下,尸骨未寒,坟头草都没长齐。而情报课长之位,向来是宪兵队最肥的缺——管着全上海三百多个线人,每月油水抵得上半个师团军饷。
杉下寸七喉咙里咕噜一声,慢慢坐下。手指不再抠裤子,而是用力按在桌沿,指节泛白。
柞木荣行却已笑出声,举起茶盏:“王桑,够爽快!这单生意,我柞木接了!”
他仰头饮尽,又倒一杯,双手捧向王学森:“请!”
王学森没接,只道:“茶凉了。”
柞木一怔,随即大笑,竟真的将那杯冷茶泼在地上,重新提壶注水,动作利落得像在操练新兵。
“好!”王学森这才端起自己那盏,浅啜一口,“那咱们就说定了——今夜十一点,野驴谷西侧废弃采石场,我的人交人,你们的人交装。明早六点,车队出发。路线、车牌、押运军官姓名,天亮前送到我手上。”
“没问题!”柞木拍案,“杉下君,你亲自带队!”
杉下寸七没应声,只盯着王学森:“王桑,若……若途中真有人试图反抗?”
“打。”王学森答得干脆,“打断腿,绑在车底拖回来。但记住——别打死。活的,才能登报。”
“明白。”杉下终于点头,嗓音沙哑,“……我带宪兵特别行动小队。”
“很好。”王学森起身,“占深,把箱子抬上来。”
两个红绸箱被掀开,二十根小黄鱼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沉甸甸的、令人心悸的金芒。柞木伸手捻起一根,用牙咬了咬,发出清脆的“咔”声,随即朗声大笑:“纯金!王桑,信义无双!”
王学森没笑,只问:“杉下君,还有疑问?”
杉下寸七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王桑,你为何不找河边司令官?他若点头,这事何须绕这么大弯子?”
王学森看向窗外。暮色正一寸寸浸染青瓦,远处天际线处,几缕炊烟细如游丝,袅袅散入灰云。
“因为河边司令官……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正在陪德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