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七章 换车(3/4)
公使参观宝山集中营。而我,需要今晚就拿到通行证。”杉下寸七瞳孔骤然收缩。
——宝山集中营?那地方连日本陆军省的人都不敢轻易踏足。德国人去那儿干什么?看活体解剖?还是……验收新式毒气?
他猛地意识到,眼前这个中国人,根本不是在做生意。他在下一盘更大的棋——棋子是十七个美国飞行员,赌注是整个浙东清乡区的兵力调度,而真正的猎物,或许正坐在集中营的铁皮房里,一边喝咖啡,一边签署某份关于“东亚新秩序”的联合声明。
王学森已转身走向楼梯口,占深和林怀布紧随其后。临下楼前,他脚步微顿,没回头,只抛下一句:
“杉下君,别忘了——活人登报,死人进棺材。选哪个,你心里清楚。”
木楼梯吱呀作响。
楼下,茶博士正哼着《四季歌》,铜壶嘴喷出雪白水汽,氤氲了整间屋子。王学森的身影消失在转角,只余那句尾音,像一枚细针,悬在热腾腾的雾气里,久久不散。
杉下寸七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他看见自己映在茶盏里的脸,扭曲,模糊,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冷汗。
柞木荣行收起金条,慢条斯理地用红绸重新包好,拍拍杉下的肩:“走吧,老同学。回去写报告——‘经缜密侦查,确认美机飞行员藏匿于野驴谷一带,拟于明晨实施雷霆抓捕,确保万无一失’。”
杉下没应,只缓缓抬起手,抹了一把额头。
那汗,冰凉。
……
次日凌晨三点,浙东墨茶山。
山风卷着松针碎屑扑打在岩壁上,发出沙沙声。十七个美国人蜷在一处背风的岩凹里,身上裹着当地老乡拆了棉被芯塞进粗麻袋缝成的“睡袋”。梅乐斯中校靠在一块凸石上,左手吊着一根歪斜的树枝,右手死死攥着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烤番薯——那是昨夜一个哑巴老农塞给他的,还有一小罐野蜂蜜,被他含在嘴里,用体温慢慢化开,甜味混着血腥气,直冲脑门。
突然,远处传来三声短促的猫头鹰叫。
不是山里的。太准,太齐,像用秒表掐过。
梅乐斯猛地抬头。
岩缝阴影里,钻出六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,为首那人摘下毡帽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——正是王学森。他身后跟着占深、林怀布,还有三个戴斗笠、裹黑布的本地汉子,每人背上都挎着一支崭新的三八大盖。
王学森没说话,只朝梅乐斯伸出手,掌心摊开——一枚银元,正面刻着“中华民国廿三年”,背面是帆船图案。
梅乐斯认得这银元。三天前,他们在衢州机场跑道尽头,曾用同样的银元跟一个穿蓝布衫的少年换过两包盐。
他颤巍巍抬起右手,指甲缝里全是泥和干血,却仍稳稳握住那枚银元。
王学森点点头,转向占深:“药。”
占深递上一只油纸包。王学森蹲下身,掰开梅乐斯冻裂的嘴唇,将三粒白色药片塞进去,又喂了半碗温水——水是刚用体温焐热的。
“磺胺。”他用英语说,“治肺炎。撑过今天,你们就能洗澡,吃肉,见上帝。”
梅乐斯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,浑浊的眼泪混着泥水淌下来。
王学森站起身,从林怀布手中接过一个粗布包袱,解开——里面是十七套簇新的日军士兵常服,领章、臂章、皮带扣,全都锃亮如新。最上面,压着十七张盖着“杭州宪兵队”朱红大印的临时通行令,编号连贯,墨迹未干。
“听好。”他环视一圈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山风,“从现在起,你们是第70师团新编补充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