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65(3/3)

薪柴，是灯油。袁师兄烧的从来不是同门性命，是他自己的命格、寿元、乃至轮回印记——只为让这盏灯，照得久些，再久些。”

    铜镜忽然映出傅裳曲身影，她站在孙府最高处，手中攥着半截染血的传讯符。容雨娥与李胭景对视一眼，同时抬手。翡翠雾气如活物般窜入镜面，缠住傅裳曲手腕。那截传讯符瞬间化为齑粉，而傅裳曲指尖渗出的血珠，竟在半空凝成一只展翅青鸾，鸾鸟啼鸣声里，隐约传来袁见义最后的叹息：“师父，弟子……未曾辱没伏龙之名。”

    雾气渐浓，彻底吞没了山坳。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，翡翠色悄然褪去，只余满地桃花。花瓣中央，半截青锋剑柄静静躺在桃枝编织的摇篮里，剑穗上新雕的桃木兔睁着琥珀色眼睛，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。

    淳安城外三十里，两辆牛车缓缓驶过。赶车的老汉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，车厢里，容雨娥正将一枚温润玉佩按在李胭景心口。玉佩背面刻着极细的蝇头小楷：“晦朔有时，光年无尽。——袁见义绝笔”。

    李胭景忽然握住她手腕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：“他留了后手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容雨娥微笑点头，指尖拂过玉佩上细微的裂纹：“龙脉未枯，钟灵未散，卧兽心经第十三重……本就是双修法门。”她望向车窗外，远处山峦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，那蜿蜒走势，分明是一条昂首欲飞的龙脊。

    牛车辘辘前行，碾过遍地落花。无人知晓，昨夜翡翠雾海深处，有十二头白额猛虎驮着半截青锋剑，正踏着龙脉脊骨奔向北方雪原——那里冰封万载的冻土之下，埋着伏龙宗真正的山门遗址，以及，一条尚未苏醒的白龙幼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