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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器久久未语。他死死盯着那颗悬浮的蓝色火珠，目光如炬，仿佛要将其每一寸纹理都烙印入神魂。良久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低沉沙哑：“你……何时悟出此火之理？”

    “在药王宗山门外，那棵千年紫藤花凋谢之时。”陈晨收拢五指，火珠悄然湮灭，仿佛从未存在过，“我见落花离枝，花瓣未腐，反在坠地前一瞬，凝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紫芒。那时我忽然想，所谓生死，或许并非一刀切的断崖，而是一条……可以来回踱步的小径。”

    沈不器深深吸了一口气，那气息吸入肺腑，竟似带着山巅积雪的凛冽与灵泉的清冽。他不再多言，只朝陈晨郑重一揖，腰弯至九十度，袍袖垂地，姿态谦恭得近乎虔诚。待他直起身，月白道袍上那股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然尽数收敛，只剩下一个目光深邃的长者，望着眼前这个尚未及弱冠、却已踏足丹道无人之境的少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，转身，袍袖翻飞，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射云海深处。

    李胭景怔怔望着沈不器消失的方向，又低头看向陈晨。少年立于晨光之中，身影被拉得很长，投在青石地上，轮廓清晰而坚定。他眉宇间依旧沉静，可李胭景却分明看见，那沉静之下，有某种东西正无声地燃烧——不是蓝焰，不是紫晕，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浩瀚的光，仿佛来自某个被遗忘的纪元，正借由这具年轻的躯壳，缓缓苏醒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昨夜引雷涧边，采薇指着天幕上那轮将隐未隐的残月，笑着说：“官人总说晦朔之间，光年流转。可这光，究竟是谁的光？又为何要流转？”

    此刻，答案仿佛就悬在陈晨抬起的指尖，悬在那尚未散尽的、幽蓝与紫晕交织的余烬里。

    李胭景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走到石桌旁，拿起那本摊开的《阴阳小修赋》，指尖抚过双鱼衔尾图上那点刚刚熄灭的微光印记。纸页微凉，可她指尖却滚烫。

    洞府外，第一缕真正刺破云层的朝阳，终于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，将整座中庭，连同那个静立的身影，温柔而磅礴地笼罩其中。光年流转，晦朔无声，唯有那光，在少年掌心，在少女指间，在蓬莱剑宗所有人屏息凝望的远方，悄然，盛大，不可阻挡地，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