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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踏出，潜行术瞬间展开，周身灵气如墨滴入水，无声洇散。李胭景化作一缕青烟缠上他左臂，周采薇则缩成寸许小人，钻进他耳后发根处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。唯岳贵梠未动遁术，她解下腰间红绸带，往空中一抛——绸带迎风暴涨，竟化作一条赤鳞长鞭，鞭梢燃起幽蓝火苗。她左手掐诀，右手执鞭，火苗倏然窜高三尺，映得她半边脸颊明暗不定。
“此火名‘焚妄’。”她头也不回，声音却清晰送入李林耳中，“专烧虚妄幻术、镜像分身、替命傀儡。那化神师兄若用替身术逃遁，鞭火所至，替身必焚。但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火苗猛地一跳，“烧完替身，火势反噬，我右臂筋脉会裂三寸。你若真敬我一声师姐，等我烧完，便替我续上。”
李林脚步未停，只低声道：“好。”
岳贵梠忽地轻笑：“知道你为何答应得这么快？”
“因你明知我不会让你断臂。”
“错了。”她纵身跃下屋脊，赤鞭在身后拖曳出灼热轨迹，“因你早看出——我烧的不是替身。”
话音落时，三人已掠过七条街巷。归雁坡西市喧嚣鼎沸，酒旗招展，人声如沸。醉龙楼朱漆大门敞开，门楣悬着颗硕大龙首铜环，双目嵌黑曜石，此刻左眼石珠正缓缓转动，映出楼内三楼廊柱阴影里，一道模糊人影。
李林目光扫过铜环，神识悄然探入——那根本不是活物机关，而是件上品灵器“照影龙睛”，专窥隐匿之术。寻常金丹修士靠近十丈，便会被其映出残影。
可他距门尚有十二丈，龙睛左眼却毫无反应。
李林脚步微顿。
岳贵梠已先一步踏入门槛，红绸长鞭垂地，鞭梢火苗轻轻摇曳。她抬手掀开厚重门帘，侧身让李林先行，朱唇微启，吐出两字：
“低头。”
李林依言垂首。
就在他发顶擦过门楣刹那，头顶横梁上三枚青铜铃铛同时静止——本该随他气息震动的“惊魂铃”，竟如冻僵般纹丝不动。而门内迎宾女修笑容依旧，手中托盘里的四碟蜜饯，其中一碟杏脯表面，正悄然浮起蛛网状冰晶，晶莹剔透，寒气森森。
岳贵梠踏入门内，靴跟碾过地上一片枯叶，叶脉中渗出淡青汁液，蜿蜒成半个龙爪印记，随即被她靴底碾碎。
“醉龙楼规矩，进门需饮‘漱灵茶’。”女修捧上青瓷盏，茶汤澄碧，浮着三片银杏叶，“三位请。”
李胭景指尖微弹，一粒血气丹无声融入茶汤。李林端盏轻嗅，茶香清冽中裹着极淡的腐木气——那是龙族栖息的腐沼特有气息。他仰首饮尽，喉结滚动时，颈侧皮肤下隐约浮出一道金线，游走如龙。
岳贵梠却将茶盏递还女修：“劳烦，换一盏温的。”
女修笑意微滞，双手捧盏退后三步，转身时袖口滑落，露出一截手腕——腕骨凸起处，赫然嵌着半枚青黑色龙鳞，鳞隙间渗着暗红血丝。
“她也是混血？”李胭景传音入密。
“不。”岳贵梠盯着女修后颈衣领下若隐若现的刺青——一株倒悬的曼陀罗，“是‘饲蛟人’。龙族弃裔被逐出十万灵山后，有些支系与人族通婚，诞下后代再献祭给古蛟，以血为引，换蛟赐福。这女子……是阮染雨养的‘活饵’。”
李林已踏上楼梯，木阶在他脚下未发丝毫声响。二楼廊道两侧挂满画轴，绘的皆是云海翻腾间龙影隐现。他目光扫过第七幅，画中黑龙爪下按着半截断剑，剑身铭文依稀可辨：“蓬莱·沈”。
脚步微顿。
岳贵梠的声音在脑中响起：“别看。那是沈不器年轻时斩蛟的旧事，画轴里封着一道剑意残念。你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