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驸马来救公主，有意思！(4/4)

里。”

    李朔站在门槛阴影里，没动。

    他望着自己投在青砖地上的影子。那影子被门内烛火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照壁麒麟脚下。麒麟爪下，几缕未扫尽的槐树叶在穿堂风里打转，叶脉上还沾着方才那具尸体颈间渗出的血珠。

    血珠正缓缓滑落，在砖缝里积成一小洼暗红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孙奉直那句未写完的话。

    “经费取自……”

    取自何处？

    取自宣徽院密档房烧毁的旧账？取自近侍局缇骑腰间未拔的刀？取自金信德商号账簿第一页夹层里，那张写着“李氏三代，无一人姓李”的泛黄契书？

    李朔慢慢抬起手，将那张空白奏章揉作一团。

    纸团落入影子里，像一颗坠落的星辰。

    他跨过门槛，走进灯火深处。

    身后，朱门缓缓合拢，隔绝了门外渐起的风声。风里似乎传来乌鸦振翅的扑簌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仿佛永无止境。

    照壁麒麟双目琉璃珠内，倒映着门内烛火摇曳。火光深处，隐约可见无数细小人影奔走往来，有的戴冠，有的披甲，有的捧着账册，有的提着灯笼——灯笼骨架上，竹片内侧的字迹正随着火光明明灭灭：

    “……天会十五年……辽阳李氏……献女三……得赐田三千顷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天眷二年……中都李氏……纳妾七……获赐宣徽院差遣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皇统九年……李氏长子仁惠……代掌宣徽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贞元元年……李氏六子朔……赐婚公主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正隆六年……李氏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字，被突然扑来的飞蛾撞碎在琉璃珠表面，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灰痕。

    烛火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照壁上麒麟图金粉簌簌剥落，露出底下斑驳旧痕——那根本不是麒麟，而是三条盘曲的蛇，蛇首交缠，口中各衔一柄断剑。剑锋所指，正是李朔方才站立的门槛位置。

    门槛青砖缝隙里，那洼暗红血珠正悄然渗入地底，蜿蜒成一条细线，直通向李府最深处那座常年紧闭的祠堂。

    祠堂门楣上，一块黑漆匾额静静悬挂。匾额无字，唯有一道新鲜斧痕横贯中央，木茬雪白，如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。

    而就在斧痕正下方，青砖地面被磨得异常光滑。那里曾长久跪着一个人，膝盖位置，嵌着三枚铜钱——钱面朝上，分别铸着“天会”“天眷”“皇统”三个年号。

    铜钱边缘，已被磨得锃亮，映着祠堂门缝里漏出的一线幽光。

    光里浮动着无数微尘，每一粒尘埃，都像一粒未落地的汉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