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没想到吧，我棋高一着！(2/3)
眼前，“快进来，你阿姊的信到了。”信是元妃亲笔，字迹清峭如竹枝斜劈雪地。信纸边缘有细微的焦痕——李朔一眼认出，那是宫中特制的凤纹云母笺，遇火不焚，唯余青烟。她在信里只写了一句：“朔弟归矣？江南梅雨，当备蓑衣。”
没有问差事，不提朝局，甚至没说半个“安”字。可李朔知道，这七个字比千言万语更重。元妃在宫里烧了七次信笺，每一次焰心都蓝得瘆人，最后一次，灰烬里浮出半片未燃尽的梅瓣形状。
他转身时，看见李仁惠和李仁愿不知何时已立在垂花门外。两人换了常服，玄色锦袍上暗绣云雷纹，腰间玉带钩却是崭新的——那是皇帝今晨刚赐的“承恩”双螭佩。李仁惠手里捏着份折子，指节发白；李仁愿袖口露出半截素绢，上面洇着几点墨渍，像几只黑蝴蝶停在腕骨上。
“老六。”李仁惠把折子递过来，声音绷得极紧，“你刚下马车时，枢密院送来急报。陕西路统军使完颜阿鲁带病告老，圣旨已拟，明早朱批。”
李朔展开折子，目光扫过“完颜阿鲁”四字，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。此人是女真宿将，掌陕西兵权十二年，帐下猛安谋克皆是嫡系，连胥持国都难插手。他若致仕，空缺由谁补？
“陛下点名要你荐人。”李仁愿接话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说是……‘李家子弟，当知兵事’。”
王氏忽然端来三碗热汤面，葱油香气氤氲升腾。“趁热吃。”她把面放在石桌上，青花瓷碗沿磕在青砖上，发出笃笃两声，“面是狗儿擀的，婵儿揪的剂子。他们说，八叔最爱吃宽面，筋道。”
李朔低头看碗。面条粗如小指，卧着溏心蛋、酱肘子丁、翠绿的豆苗，汤色澄黄，浮着金红油星。他夹起一筷送入口中，麦香混着肉脂的醇厚在舌尖炸开——这味道，竟与七年前他赴汴京应试前夜，王氏亲手擀的那碗一模一样。那时他十六岁，碗底沉着一枚铜钱，王氏说：“吃到钱，就是状元命。”
他咀嚼的动作慢下来。面汤热气模糊了视线，恍惚看见十五岁的自己蹲在汴京陋巷里，替人抄书糊口。冬夜呵气成霜，他呵暖冻僵的手指继续写，抄完《春秋繁露》最后一卷，掌心裂开的血口子渗进墨汁，把“天道无亲，常与善人”八个字染得猩红。
“荐谁？”李朔放下筷子，声音平静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。
李仁惠与李仁愿对视一眼。大郎喉结滚动：“你心里早有人选了，何必问我们？”
“荐我。”李朔抬眼，目光如淬火之刃，“荐我任陕西路统军副使，兼西路招讨使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蝉鸣停了，风铃静了，连狗儿扒拉面碗的窸窣声都消失了。王氏手中青花碗“哐当”砸在地上，碎瓷四溅，汤汁泼湿她绣着并蒂莲的裙角。
“疯了！”李仁惠猛地拍桌，震得碗碟乱跳，“你知不知道陕西是什么地方？那里猛安谋克占田七成，汉户逃亡殆尽，去年旱灾饿死三万人！你一个文官去统军？嫌命长？”
“正是要去。”李朔拾起一块碎瓷，指腹摩挲着锋利的断口，“完颜阿鲁病得蹊跷。他府中厨娘昨夜暴毙，尸身泛青，仵作验出砒霜。可枢密院查了三天，说她是误食野菇。”
李仁愿脸色变了：“你……查到了？”
“没查。”李朔将碎瓷轻轻放回石桌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，“但我路过华州时，看见三十辆牛车往终南山运石灰。车上盖着油布，可石灰遇潮会蒸腾白气——那白气里，混着腐肉的腥臭。”
王氏弯腰去捡碎片，手指抖得厉害。她没抬头，只盯着地上蜿蜒的汤汁：“朔儿，你阿姊……”
“娘娘知道。”李朔打断她，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