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没想到吧,我棋高一着!(3/3)
,帕角绣着半枝折梅,“这是她今晨让人送来的。梅枝折处,有道极细的金线——是宫中内侍省特有的‘金缕绣’,专为密谕所用。金线缠着梅枝,意思是‘折梅须待雪,雪落即兵动’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个兄长惨白的脸:“完颜阿鲁不是病,是中毒。下毒的人,想让他死在回乡路上,好让继任者来不及整训边军。可他们漏算了一件事——”
“什么事?”李仁愿嘶声问。
李朔将素帕按在胸口,那里跳动如擂鼓:“我七岁随祖父戍边,在雁门关外见过狼群围猎。狼王从不亲口咬断猎物喉咙,它只负责撕开第一道口子,然后让幼崽们分食。完颜阿鲁这道口子,是给谁撕的?”
暮色渐浓,最后一缕霞光掠过郡公府最高处的鸱吻,像一道无声的诏令。李朔忽然想起离京前夜,公主在宫墙夹道里塞给他的东西——不是信,是一小包晒干的龙脑香。她说:“朔郎若觉心慌,便取一粒含在舌下。龙脑性烈,能醒神,亦能……灼喉。”
他默默将那包香料攥进掌心。指甲深深陷进药粉里,辛辣气息顺着汗腺钻入血脉,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。
“明日早朝。”李朔起身,玄色袍角扫过满地碎瓷,“我去面圣。荐我自己。”
他转身走向内院,背影挺直如剑。经过狗儿身边时,孩子仰起小脸,忽然伸手扯下他腰间玉佩——那是皇帝所赐的“昭德”佩,羊脂白玉雕成麒麟首,目眦欲裂。
“八叔。”狗儿把玉佩举到夕阳下,光透过玉质,麒麟瞳孔里竟映出一点血似的红,“先生说,麒麟吐火,火里有字。”
李朔低头。果然,玉髓深处浮出极细的篆文,需逆光细辨,正是两个字:
“活”与“死”。
他喉结上下滑动,终于伸手接过玉佩。指尖触到狗儿掌心的薄茧——那是日日捏莲蓬留下的印记。
“狗儿说得对。”李朔将玉佩重新系好,声音轻得只有孩子听见,“火里确有字。可麒麟吐的不是火,是血。血干了,字才显。”
晚风忽起,吹散满庭碎瓷的冷光。李朔望向西天,那里云层翻涌如铁甲,正缓缓压向终南山的方向。山影苍茫,仿佛一尊沉默千年的巨兽脊背,在暮色里起伏呼吸。
他忽然记起江南渡口那个卖菱的老妪。老人佝偻着背,竹篮里菱角青紫相间,她见李朔驻足,便咧开没牙的嘴笑:“郎君莫嫌老身絮叨——这菱角啊,尖角朝上是活的,朝下便是死的。活菱入水能浮,死菱沉底。可若把活菱的尖角拗断呢?”
老妪枯枝般的手指掐住一枚青菱,咔嚓一声,尖角折断,乳白浆汁迸溅:“瞧,它既不浮也不沉,卡在水中间——这才叫最难办。”
李朔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,眸底已无波澜,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抬脚跨过门槛,身影没入渐浓的夜色。身后,王氏俯身收拾碎瓷的手终于停下。她拈起一片最大残片,对着最后一线天光细看——那青花釉面下,竟隐着一条游龙纹,龙首微昂,龙爪虚按,似在等待某道惊雷劈开云层。
而远处宫城方向,隐约传来三声悠长钟鸣。那是亥时将至的讯号,也是新一天暗流奔涌的起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