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、讨论(1/2)(3/3)
年檀香与铁锈混合的气息。他数着心跳,一下,两下……当第七下搏动撞上耳膜时,黑暗里浮出微光——不是光,是无数细密游丝,银亮如蛛网,自四面八方聚拢,织成一口幽深古井的轮廓。井壁青砖缝隙里,钻出无数惨白手指,指甲乌黑,正抠抓着砖缝向上攀爬。最下方,一团浓稠黑影缓缓升起,形如巨鼋,脊背隆起处覆盖着鳞片状苔藓,每片苔藓下都睁开一只浑浊眼球。它仰起头,脖颈伸展如活物,喉管开裂,露出森然锯齿——而齿缝间,赫然卡着半枚铜铃,铃舌正是那截断指骨。尘野想尖叫,却发不出声。黑帕之下,他的舌尖突然尝到咸腥,低头一看,竹榻上不知何时洇开大片暗红,正沿着席纹蜿蜒,汇成一行小字:癸未年冬至,以指为钉,镇鼍于此。
字迹未干,井中黑影猛地昂首,所有眼球齐齐转向他。下一瞬,尘野感到胸口一沉,仿佛被无形巨爪攫住,整个人被拖向井口。他本能挣扎,手指抠进竹席,席草断裂声清脆刺耳——就在指尖即将离席刹那,一股温热气流自背后涌来,稳稳托住他腰背。那气息带着陈年艾草与松脂味,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味道。
许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比夜风更轻:“别怕。它托你上来时,你爸就站在井口,手里攥着断指。”
尘野泪如雨下。他终于看清井口轮廓——那里站着个穿旧工装的男人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灼人。男人朝他伸出手,掌心躺着半截染血的指骨,断口处,铜铃碎片幽幽反光。
黑帕之下,尘野的右手无意识抬起,五指张开,与井口那只手严丝合缝叠在一起。月光悄然漫过窗棂,照亮他小指内侧——一道淡青胎记,形如微缩铜铃。
此时,小楼之外,断头巷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牛鸣,震得瓦砾簌簌而落。而许峰站在巷口,手中镔铁宝刀嗡鸣不止,刀身血筋暴起,如活物般搏动。他抬头望向老城区方向,那里漆黑一片,唯有一处屋顶,正缓缓渗出缕缕青烟,烟气凝而不散,在半空盘旋成巨鼍虚影。
刀尖微颤,指向青烟来处。
许峰吐纳之间,舌尖抵住上颚,默念三遍:“食鬼奴,启阵。”
黑帕覆面的尘野,在竹榻上翻了个身,无意识攥紧了手中黑帕。帕上九只交颈鸟,其中一只右翅悄然裂开细缝,缝中渗出点点猩红,顺着帕面经纬缓缓流淌,最终汇聚于帕角——那里,一枚用朱砂绘就的微型铜铃,正无声震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