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、山神、周蝶(1/2)(2/4)
几只刚孵出三天的小鸡突然齐齐转头,喙尖滴下一串血珠,落在青砖上,“嗒、嗒、嗒”,像倒计时的鼓点。“它吃的是‘名’。”幽都主说,“名字写在黄纸上的名,刻在神牌上的名,喊在嘴里的名。毛麻山百鬼,哪个没个名姓?宋初明把名字摘下来,晾在桃枝上,风一吹,名字就干瘪、卷曲、发黑——然后,桃子熟了。”
许峰猛地想起王官发病时嚎叫的那句:“天爷爷出来,将他们都杀了!”——不是“杀”,是“摘”!方言里,“摘”与“杀”音近,街坊听岔了。
他胃里一阵翻搅。
祝师这时往前迈了一步。他脚下砖缝里那几道“王”字刻痕,突然泛起微弱的红光,像烧红的铁丝。他蹲下身,手指插入砖缝,竟直接抠出一块青砖——砖底赫然嵌着一枚桃核。桃核已腐,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,裂纹深处,渗出暗红黏液,正一滴一滴,坠入地下。
许峰想后退,脚跟却像生了根。他看见那桃核裂纹里,浮出一张极小的人脸——眉眼模糊,嘴唇翕动,无声地重复着一个字:“名……名……名……”
“王官的名字,”祝师哑声道,“被摘走七次。第一次,在他十岁摔断腿时;第二次,在他娶妻当日新娘落水;第三次,在他父亲棺材入土前夜……第七次,就在云架山雷落那天。”
许峰脑中电光石火——王官家境普通,却能住进七院?庙祝代付三万?因为王官是“活祭”!他不是疯,是名字被反复撕扯、粘贴、再撕扯,魂魄早就被拉成一张薄纸,贴在桃树某片叶子背面!
“所以你们来,不是抢阴司生意。”许峰声音发颤,“是来收债的。桃树欠你们的‘名’,得用活人的名来还。”
祝师没说话,只是把那枚腐桃核轻轻放在火塘边。燔火猛地窜高一寸,火苗舔上桃核,却没有烧焦,反而像水浸入海绵,暗红黏液迅速蒸腾,化作一缕极细的红线,笔直射向云架山方向。
红线尽头,隐约传来一声悠长叹息,似远古巨兽在梦中翻身。
就在此时,许峰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没敢掏,可震动持续不断,像心跳,又像叩门。祝师和幽都主同时侧耳——那震动频率,竟与桃核裂纹里人脸翕动的节奏,完全一致。
许峰咬牙,终于伸手掏出手机。屏幕亮起,没有来电显示,只有一行字,用最普通的宋体:
【王官说,他看见你了。他在桃子里,等你进去,把名字还给他。】
许峰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没有点开。他忽然意识到,这手机不是自己的。是他今早让罗盘买的那台“垃圾机”,还没来得及装卡,更没连上任何网络。
可屏幕上,正实时更新着定位——红点闪烁,就在云架山主峰背面,一处地图上从未标注过的凹陷处。那位置,恰好对应壁画里,桃树根须最粗壮的那一截所扎之地。
幽都主忽然笑了:“许先生,您总说‘各人自扫门前雪’。可您扫的这雪,是从别人屋顶上掉下来的。”
祝师站起身,影子骤然拉长,瞬间覆盖了整座院墙。他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手腕——那里没有皮肤,只有纵横交错的刻痕,每一道刻痕里,都嵌着一枚小小的、半透明的桃核。有的已发芽,嫩绿茎须刺入血肉;有的正开白花,花瓣薄如蝉翼,微微震颤。
“我们不抢阴司。”祝师说,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,像冰锥敲击琉璃,“我们是‘补漏人’。桃树破了阴律的洞,我们拿名字去填。填不满,就用人填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许峰身后那堵墙。许峰猛地回头——墙上不知何时,多了一幅新画。不是壁画,是用朱砂与桃胶混成的颜料,新鲜绘就:画中一人背对观者,身穿现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