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、老阿公深不可测(1/2)(2/4)
套之中——无需钉铆,木与布似有磁吸,甫一接触便牢牢咬合。他单手执幡,缓缓举过头顶。
幡面无风自动,哗啦一声展开,青光流转,竟在月光下映出淡淡影子——那影子并非许峰身形,而是一辆双轮雷车虚影,车辕翘起,车轮飞旋,隐约有霹雳之声自影中传来!
郭阿贵恰在此时推门进来,一眼望见,脚步顿住,喉结上下滚动,竟不敢迈入幡下三步之内。他盯着那雷车虚影,嘴唇翕动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……小师弟,这幡,它……认主了?”
许峰收幡垂手,青光敛去,虚影消散,仿佛刚才只是错觉。他点头:“认了。它要听我的声,承我的气,吃我的药,才肯开口。”
郭阿贵深吸一口气,忽然单膝跪地,额头触地,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:“二师兄愿为幡下第一力士,任驱驰,赴汤火,不退半步!”
许峰没有扶他,只将幡杆递过去半尺:“握紧。”
郭阿贵双手接过,指尖刚触到槐木杆身,便浑身一震!那木杆竟如活蛇般在他掌心微微扭动,杆上三枚蝌蚪印记倏然发烫,一股阴寒又炽烈的气流顺着他臂骨直冲肩井——他眼前猛地闪过幻象:荒冢裂开,白骨堆成山,山巅一辆雷车碾过,车轮之下,无数扭曲人脸惨嚎着化为青烟!
幻象一闪即逝。
郭阿贵额上冷汗涔涔,双手却攥得更紧,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,却一声不吭。
许峰终于伸手,按在他肩头:“好。明日寅时,你随我出东门,去乱葬岗。”
郭阿贵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却亮得吓人:“去哪?”
“埋人。”许峰声音平淡,“埋一个不该死,却死了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阿姐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一摞新裁的粗布,发梢还沾着露水,脸上带着未散的倦意,却努力笑着:“峰儿,布来了。还有……蝶妹子说,她今夜听见后院有马蹄声,像打雷,又不像。”
许峰目光扫过阿姐腕上——那里本该戴着一串桃木珠,此刻却空空如也。他心口一沉,面上却不显,只接过布匹:“辛苦阿姐。蝶妹子睡了么?”
“刚哄睡,”阿姐揉了揉太阳穴,“可她睡前一直指着院角那棵老枣树,说树根底下,有个人在哭,声音很细,像老鼠啃棺材板……”
许峰脚步一顿。
他缓步踱至枣树下,蹲身拨开落叶腐土。树根虬结处,泥土微陷,湿痕新鲜,边缘却泛着诡异的灰白色,如同被火燎过又浸了石灰水。他伸出两指,轻轻按在湿土之上——指尖冰凉,却有一丝极细微的、脉搏般的跳动,从地底传来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不是心跳。
是叩棺声。
三声,缓慢,均匀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耐心。
许峰缓缓站起,对阿姐道:“阿姐,明早请老阿公来一趟。就说……他教我的八声四变图册,第一页的‘姹’字,我昨夜在枣树底下,听见它自己写了三遍。”
阿姐脸色霎时雪白,手中布匹“啪嗒”落地。她嘴唇颤抖,却没问为什么,只猛地点头,转身就往门外跑,裙角带起一阵穿堂风,吹得那普告阴魂幡猎猎作响。
风过处,幡面青光一闪,那宝盖头下的雷霆纹路,竟在月光下缓缓蠕动起来,如活物舒展筋骨。
许峰仰头望着幡,忽然抬手,将左手小指伸入口中,狠狠一咬!鲜血瞬间涌出,他蘸血在右掌心迅速画了一个歪斜的“姹”字,随即反手,重重按在幡杆槐木之上!
血迹渗入木纹,与那三枚蝌蚪印记融为一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