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、悲通(1/2)(3/4)
声音平静,“您要的三个名字,我早记下了。王阿松、老一、齐老幺——他们昨夜付钱时,手心都是潮的。潮得不像活人,倒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。”白老汉剥豆的手指猛地一顿。悬空的豆子光幕剧烈晃动,三个人形身影骤然拉长、扭曲,其中那个男童身影竟缓缓转过头,黑洞洞的眼眶直直望向许峰,嘴角咧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。
许峰却看也不看那裂口,目光只落在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——那里,赫然浮现出三道细若游丝的暗红血线,正与祠堂外青砖缝隙里渗出的水痕同源同质。“您身上,也有三道引路灯。”他轻声道,“只是您的灯,早就熄了。现在点着的,是借来的火。”
老人眼中第一次掠过惊疑。他下意识想缩回手,可那三道血线却如活蛇般倏然收紧,勒进皮肉,渗出血珠。血珠落地,竟化作三只通体漆黑的水蛭,迅速钻入青砖缝隙,消失不见。
“地脉断了,”许峰往前踏出一步,祠堂内光线似乎随之黯淡一分,“但您没告诉背夫们,真正断的,是‘送魂’的脉。三麻子洞埋尸时,你们用的是‘倒埋法’——头朝下,脚朝上。埋下去的人,魂魄出不来,只能顺着地脉往上爬……爬到哪儿,哪儿就成了新的‘三麻子洞’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祠堂神龛。那里供奉的并非菩萨或祖宗牌位,而是一块被香火熏得黝黑的椭圆形卵石,石面用朱砂画着歪斜的符咒,符咒中央,赫然是个倒写的“千”字。
“您祠堂供的这块石头,”许峰声音陡然转冷,“是不是从三麻子洞口挖出来的?”
白老汉布满皱纹的脸皮剧烈抽搐,终于抬起头。他浑浊的眼球深处,有什么东西碎裂了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。他缓缓放下手中豆荚,枯瘦手指指向祠堂后院:“石碑……在后院井里。三十年前,埋女娃子的地方,竖过一块碑。碑文是‘千人冢’……后来,被我们凿掉了‘人’字,改成了‘千方’。”
许峰转身便走。推开后院柴门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老人嘶哑的叹息:“……那碑底下,还压着七具没腐烂完的尸骨。骨头缝里,全是这种水蛭。”
井口被一块厚重青石盖着,石上压着三块鹅卵石,排列成三角。许峰掀开青石,一股浓烈的土腥与腐败甜香扑面而来。井壁湿滑,爬满暗绿色苔藓,苔藓缝隙里,无数细小水蛭正缓缓蠕动。他探头向下望去,井水幽黑如墨,水面倒映的却不是他的脸,而是一张张浮肿苍白的女童面孔,正无声地对他微笑。
许峰从怀中取出塘飘子。这一次,它不再温顺地伏在掌心,而是剧烈震颤,灰白水纹疯狂流转,竟在井口上方凝成一道半透明水幕。水幕中,无数破碎画面急速闪过:暴雨夜,七个披着红肚兜的女童被拖入洞穴;洞壁渗出黄水,水蛭从她们耳鼻中钻出;白老汉手持桃木槌,一下下砸向石碑……最后定格在石碑底部——那里刻着一行小字,字迹被水蚀得模糊,却仍能辨出:
【地脉断,水煞生,千人冢,万鬼引。】
许峰盯着那行字,忽然抬手,将塘飘子狠狠按向井口水面。刹那间,灰白水纹轰然炸开,化作无数道银线射入井中!井水沸腾翻涌,水面倒映的女童面孔纷纷扭曲、哀嚎,随即被银线缠绕、撕扯、拖入幽暗深处。井壁苔藓寸寸焦黑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岩层——那岩层竟如血管般搏动,每一次搏动,都渗出更多黄水。
而井口上方,水幕中最后一幅画面缓缓浮现:七具白骨蜷缩在碑底,每具骨架头顶,都悬着一盏小小的、青白色的灯笼。灯笼火焰摇曳,灯罩上,用血写着同一个名字——
【许峰】。
许峰凝视着那七个“许峰”,嘴角缓缓勾起。他忽然明白了白老汉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