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暗道(3/3)

    林风眠却看也不看奔逃的人群，只转身望向洛雪，声音极轻：“幼薇姐身上的妖气，散干净了？”

    洛雪颔首：“一丝不剩。连她指尖的狐族花粉味儿，我都顺手滤掉了。”

    林风眠长长吐出一口气，转身走向温钦琳与周小萍，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符箓，递过去：“钦琳，小萍，拿着这个，带我父母和府中仆从，立刻从后巷密道撤离。去城西药铺，那里有我留的接应。”

    温钦琳攥紧符箓，指尖发白：“那你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去东门。”林风眠抬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半透明的冰晶罗盘，盘面中央，九枚星点正疯狂旋转，其中一枚赤红如血，直指东方，“黄龙真人没骗人，城外的确有‘它们’。但他说漏了一件事——那些妖兽，不是来攻城的。”

    周小萍睁大眼：“那……那是来干什么的？”

    林风眠望向东方天际，那里乌云低垂，云层缝隙间，隐约可见数十道巨大黑影正撕裂云幕，翅尖掠过之处，空间如纸片般卷曲、剥落。他声音平静，却重逾千钧：

    “它们是来接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接那个被你们叫了三天‘狐族少主’，实则已被盗梦尸傀寄生三年的……假货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影，掠向城东。洛雪足尖点地，如影随形。两人掠过之处，空气泛起细微涟漪，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被同时拨动——那是林风眠昨日布下的三百六十五枚“梦引钉”，此刻尽数苏醒，钉尖幽光流转，将整座林府方圆三里，悄然织入一张巨大的梦境之网。

    而就在林风眠身影消失的刹那，一直沉默的宋幼薇忽然抬手，轻轻抚过自己左耳后方——那里，一道淡粉色的胎记正缓缓褪色，最终化为一粒细小的、形如泪珠的朱砂痣。

    她望着东门方向，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：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我才是真正的钥匙。”

    城东，第一道城门轰然爆裂。木屑纷飞中，一头丈许高的青鳞巨狼昂首踏入，狼瞳金黄，却无一丝活物神采，唯余空洞死寂。它身后，黑压压的妖兽洪流正无声奔涌，蹄爪踏地，竟不闻半点声响——仿佛整支军队，本就生于梦魇深处，从未真正踏足现实。

    林风眠立于断墙之上，迎风而立。他解下腰间青玉剑鞘，随手抛向空中。剑鞘迎风暴胀，化作一扇三丈高、雕满云纹的青铜巨门，门扉半开，门内幽光浮动，隐约可见无数破碎镜面悬浮旋转，每面镜中，都映着不同年岁的林风眠：幼时蹲在谷底数蚂蚁，少年时在祠堂跪拜先祖牌位，青年时于灯下研读《盗梦录》残卷……

    洛雪飘然落于他身侧，指尖轻点青铜门楣，低语如歌：“梦门既启，真幻同源。风眠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林风眠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右手，缓缓按向自己左胸——那里，皮肤下隐隐透出一抹赤金色纹路，形如锁链，又似藤蔓，正随着他心跳明灭起伏。

    城外，巨狼仰天长啸，啸声却未传入耳中，而是直接在每个人识海深处炸开：

    【吾等，恭迎……归梦之人。】

    风起，云裂。

    整座城池的阴影，正一寸寸，向着林风眠脚下汇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