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怕死(2/4)
“她说,若有一日东宫监的人再来问话,就让我亲手剜下自己的心,用血祭阵——因为只有至亲之血,才能唤醒伏羲引煞阵真正的名字:‘焚天劫’。”话音未落,她左手并指,狠狠按向自己心口!
“不要——!”林风眠目眦欲裂,欲抢身阻挡,却被拂尘女冠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死死缠住。他眼角余光只瞥见君芸裳指尖没入皮肉,鲜血喷涌而出,尽数泼洒在暗金甲上——
刹那间,天地失声。
没有惊雷,没有烈焰,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、仿佛千万根冰锥同时凿穿耳膜的尖啸。以君芸裳为中心,地面寸寸龟裂,蛛网般的金红色裂痕疯狂蔓延,所过之处,青砖熔为琉璃,枯草化作飞灰,连拂尘女冠甩出的银丝都在半空扭曲断裂,发出“嘣嘣”脆响。
君觉厉首当其冲,紫袍猎猎鼓荡,脸上血色尽褪,双目圆睁,喉结剧烈滚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身后那十来个随从,修为稍弱者当场七窍流血,仰面栽倒;夜凌踉跄扶住一根焦柱,面如金纸,指尖深深抠进木头,指甲翻裂亦不自知。
唯有马脸女冠浑身剧震,拂尘脱手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指缝间渗出血丝:“伏……伏羲……焚天劫?!这不可能!此阵早已失传千年,连圣皇陛下……”
“圣皇?”君芸裳咳出一口黑血,染红胸前甲片,却笑得凄厉,“他不敢用,因这阵一启,施术者必焚魂而亡。可他更不敢毁,因这阵……本就是他亲手所创。”
她缓缓抬头,目光越过君觉厉惨白的脸,直直投向林风眠:“叶公子,我骗了你。”
林风眠正一剑劈开拂尘女冠劈来的银芒,闻言手臂一僵,剑势微滞。
“康城……不是我引来的兵。”她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,“是父皇。他命我携‘九嶷山河图’南下,图中藏有三十六处龙脉节点。康城,是第一处。”
林风眠持剑的手,终于不可抑止地抖了一下。
君芸裳看着他,泪水终于滚落,砸在灼热的甲片上,“滋”地腾起一缕白烟:“可我到康城那日,图中节点已被人提前剜除。整座城池的地脉,成了一个……被抽空的蜂巢。而你们林家,是唯一守着旧谱、能察觉龙脉异动的‘守谱人’。”
她顿了顿,血沫从嘴角溢出:“父皇要灭林家满门,便先废了康城龙脉。地气溃散,百病丛生,百姓暴毙,官府自然以为是瘟疫。待你林家倾尽医术救治不成,再派兵‘清剿妖邪’——你猜,谁会在奏报里写‘林氏勾结魔教,以活人养煞,致康城地脉枯竭’?”
林风眠握剑的手,骨节发出“咯咯”轻响。
“是我。”君觉厉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那道奏报,是我亲手拟的。”
他盯着君芸裳,眼神已非淫邪,而是赤裸裸的、淬了毒的快意:“小芸裳,你可知父皇为何独独选你送图?因你生辰八字,恰是‘引煞’最佳时辰。可你太蠢,竟真以为父皇疼你……他不过是在你身上埋了一颗火种,等你走到龙脉节点,火种自燃,地脉崩解,林家覆灭——而你,不过是块最干净的抹布,擦完血,便该扔了。”
君芸裳浑身一颤,踉跄跪倒,双手撑地,肩膀剧烈耸动,却再无半点哭声。她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掌心血迹,仿佛要从中看出十五年前凤梧宫那场大火的真相。
林风眠忽然笑了。
笑声低沉,却让整个死寂的广场泛起寒意。
他缓缓抽出插在地上的镇渊,剑尖斜指地面,一滴血自刃尖坠落,在龟裂的缝隙中“滋”地蒸腾。
“君觉厉,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说对了一半。”
君觉厉眉心一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