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怕死(4/4)

眼，再睁开时，眸底已无波无澜，“只为这十五年来，每一次他递来的书信，每一件他送的礼物，每一句‘小芸裳’——都是淬了毒的刀，一刀，一刀，剐我的骨头。”

    君觉厉喉结滚动，竟想开口说什么。

    君芸裳却已转身，踉跄着扑向那仍在龟裂蔓延的“焚天劫”阵心。她张开双臂，像拥抱久别的情人，迎向脚下沸腾的金红裂痕。

    “叶雪枫！”她回头大喊，声音撕裂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解脱，“记得替我……看看外面的海棠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她纵身跃入裂痕中央！

    “小芸裳——！”君觉厉目眦欲裂，伸手欲抓，指尖只触到一股焚尽万物的灼热气浪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种绝对的、吞噬一切声光的寂静。

    金红色光芒冲天而起，瞬间吞没君芸裳的身影，也吞没了君觉厉伸出的手臂。他半边紫袍化为飞灰，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，却恍若未觉，只是呆立原地，瞳孔里倒映着那团焚尽一切的光。

    林风眠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只是静静站着，镇渊垂地，剑尖微微震颤，仿佛在呼应那即将消散的阵力。

    洛雪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，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：“伏羲引煞阵……本不该如此。她以身为引，却未焚尽自身魂魄。那团光里……有另一股力量在托举她。”

    林风眠缓缓抬眼。

    光焰中心，君芸裳的身影并未消散。她悬浮于半空，周身笼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纱，纱上流动着细密星纹——那是洛雪曾提及的、凌天圣皇耗费半生心血才参悟出的“周天星罗护魂阵”。

    原来，那枚被君觉厉视作寻常信物的“梧桐玉佩”，内里嵌着的，从来不是什么情意，而是凌天圣皇留给女儿的最后一道保命符。

    君觉厉终于反应过来，狂吼着扑向光焰：“小芸裳！父皇的阵……父皇早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早就防着你。”林风眠的声音，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
    他抬起镇渊，剑尖直指君觉厉眉心：“君觉厉，你输得彻彻底底。”

    “你算计她十五年，可你永远不知道——”林风眠目光扫过那仍在哀嚎的妖娆女子，扫过面如死灰的拂尘女冠，最终落回君觉厉脸上，“她母妃临终前，真正绣在襁褓里的，从来不是阵图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如冰锥凿地：

    “是你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君——觉——厉。”

    君觉厉如遭雷击，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林风眠不再看他，镇渊缓缓收回，剑尖指向远处天际——那里，一道青色遁光正撕裂云层，疾驰而来，速度之快，竟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焰。

    “还有你，”林风眠对着虚空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凌天圣皇。你藏了十五年，今日，也该出来了吧？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那青色遁光骤然停驻。

    云端之上，一袭明黄常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。他面容清癯，眉目与君芸裳有七分相似，只是眼窝深陷，唇色泛青，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、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阴寒死气。

    他俯视下方，目光扫过焦土、血痕、残阵，最终，落在林风眠手中那柄古朴长剑上。

    “镇渊……”他声音沙哑，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，“林家……竟还留着它。”

    林风眠仰头，与他对视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：

    “圣皇陛下，您欠康城的血债，该清算一下了。”

    风卷残云，天地肃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