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三章 大殿内的老熟人(3/3)
不及防迸出一丝清苦——那是蚀骨藤汁混入酱料的余味。“您早知谢莹莹会来。”他咽下最后一口,舌尖火辣辣的,“也知我会来。”
林二叔擦净手,拎起杀猪刀走向后院:“心肝肺肾,各有滋味。李初秋,你这辈子尝过几样?”
后院柴垛旁,一具黑衣人尸首静静躺在草席上,胸口插着半截断刀——正是李初秋昨夜所佩的佩刀。尸体面容已被毁,但左耳后一点朱砂痣清晰可见。李初秋蹲下身,拨开死者衣领,锁骨下方赫然烙着一朵青莲——玲珑宫刑堂标记。
“谢莹莹的人。”李初秋冷笑。
林二叔头也不回:“她想用死人逼你出手,好确认你是不是林家人。”他顿了顿,刀尖挑起尸首腰间一块铜牌,“可惜,她不知道……真正的林家人,从不用铜牌。”
铜牌背面,一行小字被刀锋刮得锃亮:雨花城,猪肉铺,林记。
李初秋怔住。
林二叔已推开柴房门。门轴吱呀作响,灰尘簌簌落下。门内没有柴火,只有一方青石案台,台上摆着三样东西:一柄断剑(剑尖缺损)、一本焦黄册子(封面《庖丁解牛》)、还有一支褪色红缨枪——枪尖锈迹斑斑,枪杆却缠着半截褪色的红绸,绸上血字尚未全褪:阿秋周岁,爹娘赠。
李初秋踉跄一步,撞在门框上。他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距红绸仅寸许时,林二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沙哑如钝刀刮骨:
“你娘临终前让我告诉你——当年那场大火,不是靖王放的。”
夕阳彻底沉入城墙,余晖将父子俩的影子拉得极长,长长地交叠在青石案台上,覆盖住那支红缨枪。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声,笃、笃、笃,一声比一声沉。李初秋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,忽然想起姜柠耳坠上那点朱砂——原来不是为了引他入局,而是为了……遮住她自己耳后,同样一颗朱砂痣。
同一时刻,靖王府地牢深处。姜柠踮脚站在湿滑石阶上,明月举着火把照向牢底。青铜匣静静躺在霉斑遍布的青砖上,匣盖掀开一角,露出半卷泛黄绢帛。帛上墨迹淋漓,写着八个血字:
【秋儿莫信,妖女乱来】
火光摇曳,映得姜柠眸中泪光闪烁。她忽然弯腰,从匣底摸出一枚染血的桃木梳——梳齿间缠着几根乌黑长发,发尾系着褪色红绳。她将梳子紧紧攥进掌心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,却对着明月绽开一个灿烂笑容:
“明月姐姐,咱们回去吧。本郡主饿了,想吃二叔家的猪心。”
明月望着她手中紧握的桃木梳,喉头滚动,终究没说出那个藏了十七年的秘密:当年抱走襁褓中李初秋的,并非林二叔,而是……穿着靖王府侍女服的朝阳郡主生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