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四章(4/4)
名‘醒梦’,取‘黄粱一梦终须醒’之意。明月姑娘常年守在靖王府,该知此香唯有配合《九转回魂经》心法,方能解百毒、醒神智。”明月瞳孔骤缩:“《九转回魂经》?!此乃……”
“靖王府秘传,只授嫡系。”李初秋指尖轻弹,紫玉蟾蜍倏然跃入袖中,桃花色烟霭消散无踪,“你家王妃,每月初一,都会遣人送三支‘醒梦’香至天玄司——专为我调理旧伤。”
院中死寂。
姜柠看看李初秋,又看看明月,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那抹浅粉上——那点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,最终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干涩,“他刚才,是在帮我解毒?”
明月持剑的手缓缓垂下,剑尖轻颤,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红,最终化为一片死灰。她嘴唇翕动,半晌,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……奴婢,僭越了。”
姜柠没理她。
她只死死盯着李初秋,胸口起伏剧烈,眼眶又热又胀,可这一次,不是委屈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几乎将她溺毙的钝痛——原来他早已悄然织就一张网,温柔,细密,无声无息,将她裹挟其中。而她,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网眼,看清网中央,那个始终静默伫立、等她自己跌进来的人。
“你……”她喉头哽咽,声音破碎,“你到底,是什么人?”
李初秋凝视着她,阳光穿过他乌黑的发梢,在他肩头洒下细碎金斑。他忽然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。
“我是谁?”他低声问,唇角微扬,眼底星光流转,“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么。”
“姜柠。”
他唤她名字,声音不高,却像一道惊雷劈开混沌——
“你第一次见我,是在靖王府西角门。”
“你扔给我的那颗梅子核,至今还在我书案砚台底下压着。”
“你说过,若我敢负你,便削我十指,剜我双目,剁碎了喂狗。”
“——这话,我还记着。”
姜柠浑身剧震,如遭雷殛。
西角门……梅子核……那日她偷溜出府,撞见他蹲在墙根下整理散落的卷宗,她恶作剧扔去梅子核,他抬头一笑,阳光落在他眼尾,亮得惊人……她随口胡诌的狠话,他竟真的,一字不差,记到了今天?
泪水终于决堤,汹涌而出,滚烫地淌过脸颊。她想擦,手却抖得不成样子。李初秋却已伸出手,掌心向上,静静悬在她面前——不是擦拭,而是等待。
姜柠望着那只手,望着他眼底毫不设防的、盛满她的星河,终于抬起手,轻轻放在他掌心。
指尖相触的刹那,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。
她哽咽着,泣不成声,却用尽全身力气,把那只手攥得更紧,更紧——
“……不许松开。”
李初秋反手合拢,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。
“好。”他应道,声音低沉如钟,字字凿入青砖,“永不松开。”
院外风起,吹落满树石榴花,殷红如血,纷纷扬扬,落满两人交叠的指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