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八章(2/4)
此地，偏用这等屈辱方式逼你就范？”她声音压得更低，近乎耳语，“因你体内那丝‘法则之力’，已开始反哺根骨——它正重塑你奇经八脉，加速洗髓伐骨。寻常修士需百年苦修方得的‘灵枢初醒’，你三日内便将自然达成。而一旦灵枢贯通，你便会本能排斥一切外族功法……包括我狐仙族最上乘的《青鸾引》。”她指尖点在他胸口，隔着薄薄衣料，似能触到那底下蓬勃跃动的心跳。
“所以，本座必须赶在你灵枢彻底苏醒前，将火种种下。否则——”她眸光陡寒，“你便再无可能真正修习我族大道。你天赋越高，与我族越无缘。本座宁可毁掉一块璞玉，也不容它落入他人之手，雕琢成敌。”
李初秋浑身一僵。
原来如此。
她不是疯，不是淫，不是单纯泄愤。
她是猎人，在猎物即将脱笼之前，亲手劈开它的脊骨，嵌入自己的印记。
这算计，深不见底。
“……若我不答应呢？”他哑声问。
裴青鸾退后半步，袖袍轻拂，地上那摊柳絮留下的暗红血迹忽被一道妖气卷起，在半空凝成一朵血莲：“你那位小师妹，此刻应当已闯入‘断魂渊’。那里镇压着三百年前被我族封印的‘蚀心蛊母’，每逢月圆便会躁动。她强行催动禁术，神魂已裂，若无人接引，不出三个时辰，便会被蛊母寄生，沦为只知吞噬的活尸。”
她停顿片刻，看着李初秋骤然绷紧的下颌线，笑意凉薄：
“本座方才撤阵时，已察觉她气息正往渊口坠落。你若现在转身去救，或许还能抢在蛊母破封前，斩断她心脉，保她一具全尸——毕竟，天师府最重道统清净，宁可弟子形神俱灭，也不容其堕为邪祟，对么？”
李初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痛感尖锐。
可比不上心头那一记闷锤。
柳絮……断魂渊？！
他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裴青鸾：“你故意放她走？！”
“本座若真想杀她，方才阵中便已捏碎她魂灯。”裴青鸾语气平淡，却字字诛心，“可她若死，你便再无软肋。一个无所顾忌、天赋绝顶的人族天才……本座不敢赌。”
她忽然抬手，掌心浮出一枚寸许长的青色翎羽，通体剔透，内里似有星河流转：“此为‘青鸾羽信’，持之可号令我族三支巡狩卫。若你应下，本座即刻遣人入渊，护她周全，并赠你《青鸾引》残篇前三章——足够你稳住灵枢，压制体内法则反噬。”
她将翎羽递至李初秋鼻尖三寸，声音轻缓如蛊：
“选吧。是让她在你眼前化作一具啃食同门的腐尸……还是，用你一生自由，换她活着走出断魂渊。”
风声骤止。
四周狼藉废墟仿佛凝固。
李初秋盯着那枚翎羽，喉结剧烈滑动，额角青筋暴起，眼中血丝密布，似有两股狂潮在颅内激烈撕扯——一边是少年傲骨，宁折不弯；一边是柳絮苍白面容，唇边蜿蜒的血线，还有她倒在血泊中伸向自己方向、却终未触及的手指。
他忽然想起初入秘境时，柳絮挡在他身前，剑气崩散，袖口被削去半截，露出一截纤细手腕，腕骨伶仃，却稳稳托住他踉跄的肩膀。
那时她说：“李初秋，你若死了，谁替我骂那些老顽固？”
他当时嗤笑：“你不如先管好自己别被雷劈。”
可此刻，那截手腕仿佛还在眼前，沾着血，却烫得灼人。
李初秋闭了闭眼。
再睁时，眸底翻涌的戾气尽数沉入幽潭，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