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四章(3/5)
,是李乘风当年为你镇魂所用的‘寒螭髓’,与你血脉相克,淤积太久,今日灵脉冲刷,才逼了出来。”她俯身,指尖凝起一滴澄澈妖血,轻轻点在他眉心伤口处。
温热,微痒。
一股磅礴生机如春水漫过焦土,瞬间抚平他体内翻腾的剧痛与翻涌的浊气。李初秋急促喘息,冷汗涔涔而下,却感到一种久违的、源自血脉深处的舒展与清明。
“你娘当年被天师府围剿,身负重伤,逃至此处,求我师兄——也就是这祭坛主人——庇护。”裴青鸾声音低沉,带着追忆的沙哑,“她怀中抱着你,求师兄以‘涅槃锁魂阵’保住你性命,代价是……她自愿献祭全部修为与寿元,化作阵眼,永镇此地灵脉。”
她指向地上那堆散落的骸骨:“他答应了。所以师兄坐化于此,而你娘……”她目光转向洞府深处,声音陡然一沉,“就在你昨日所见的石室之中。”
李初秋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石室!那具女尸!
“她没死?”他声音发颤。
“死了。”裴青鸾闭了闭眼,睫毛轻颤,“魂魄被锁在阵心,肉身不腐,只为等一个时机——等你血脉觉醒,等你寻至此处,亲手解开她设下的最后一道封印。”
她抬手,一指点向李初秋心口:“你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,有一处旧伤。形状如月牙。那是你娘临终前,用断剑所刻的‘启’字。也是开启石室禁制的唯一钥匙。”
李初秋下意识按向心口。
那里,确实有一道早已愈合、却始终无法消褪的陈年旧疤。
他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李乘风知道吗?”他忽然问。
裴青鸾沉默片刻,摇头:“他不知晓楚昭阳在此。他寻遍天下,只知她抱着你失踪,却不知她最终……选择了这条路。”她目光锐利如刀,“但我知道。我感应到她的气息,循着残魂牵引而来。可我来迟了。我只见到这具骸骨,只找到这枚玉镯……”她摊开掌心,那枚温润玉镯静静躺着,流转着微光,“这是她留给你的第一件东西。也是她……用命换来的护身符。”
李初秋怔怔望着那枚玉镯。
它不再陌生。
它是一把钥匙,一把通往真相的、染着血与泪的钥匙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艰难开口,声音沙哑如裂帛,“楚晚卿……她是我表姐?”
裴青鸾终于露出一丝极淡、极苦的笑意:“是。她是昭阳的女儿,你的表妹。也是我……亲手养大的、最疼爱的大徒弟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初秋腕上那抹尚未完全隐去的银线,一字一句,清晰如钟:“而你,李初秋。你既非纯人,亦非纯妖。你是人族与狐族血脉交融的异数,是天地不容的禁忌之子,更是……楚昭阳与李乘风用命为你铺就的、唯一的活路。”
洞府内,死寂无声。
唯有地下灵脉奔涌的嗡鸣,在两人之间低沉回荡,如同远古巨兽苏醒的心跳。
李初秋缓缓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,第一次,主动触向裴青鸾垂落在臂弯的、那截绣着九尾狐纹的玄色衣袖。
布料冰凉,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他抬起头,眼中血丝密布,却不再有迷茫,只有一种被命运洪流裹挟却终于看清彼岸的决绝:“师傅……”
裴青鸾身形微震。
这个称呼,她等了太久。
久到她以为,这辈子再也不会从任何人唇边听见。
她喉头滚动,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、几不可闻的应答:“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