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四章(4/5)
“带我去石室。”李初秋声音很轻,却斩钉截铁,“我要……见我娘。”裴青鸾没说话。
她只是伸出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
一只覆着薄茧、却修长有力的手,稳稳落入她冰凉的掌中。
那只手,曾数次将楚晚卿从死亡边缘拉回,也曾笨拙地为她擦去眼角泪痕。
此刻,它握着的,是横亘百年的血海深仇,是埋藏百年的锥心之痛,更是……一条刚刚被劈开的、通往真相的、染血的归途。
洞府外,秘境天穹忽地风起云涌,铅灰色的云层翻滚着,裂开一道刺目的金光。
金光之下,隐约可见数道御剑而来的身影,剑光凛冽,杀气冲霄——天师府的人,终究还是循着灵脉异动,找来了。
裴青鸾眸光一寒,却未回头。
她只是紧紧攥住李初秋的手,另一只手凌空一划,一道幽蓝色的空间裂隙无声浮现,幽深如渊。
“抓紧。”她声音冷冽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你娘等你,已经等了一百零七年。”
话音未落,她足尖点地,携着李初秋,纵身跃入那片吞噬一切光芒的幽暗裂隙。
身后,祭坛残骸无声崩塌,灵脉咆哮如龙吟。
而那头匍匐在地的灵兽,昂起头颅,发出一声悠长而悲怆的呜咽,随即化作点点荧光,融入裂隙消散的余韵之中。
裂隙闭合,唯余满地狼藉,与一道被踩碎的、沾着血迹的天师府玉牌。
牌上,朱砂写着两个小字:缉拿。
风过,无痕。
秘境深处,石室之门,在李初秋指尖触碰到那枚月牙形旧疤的刹那,无声洞开。
门后,并非预想中的森然白骨。
而是一方小小的、铺着柔软狐裘的静室。
静室中央,一盏青铜灯幽幽燃烧,灯焰纯白,跳跃着,映照出静卧在蒲团上的女子。
她穿着素白襦裙,乌发如瀑,面容安详,眉目间依稀可见楚晚卿的影子,却更添几分清冷坚韧。她怀中,紧紧抱着一个早已干瘪、却依旧被襁褓包裹的婴孩——那婴孩小小的脸颊上,赫然印着一枚与李初秋腕上银线同源的、半透明的狐纹。
李初秋踉跄一步,扑跪在蒲团前。
他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却不敢触碰。
“娘……”他喉头哽咽,声音破碎不堪,“儿子……来了。”
青铜灯焰猛地一跳,由白转青,继而化作一簇温柔的、暖金色的火苗。
火苗升腾,幻化成一道朦胧的、笼罩在柔光中的女子虚影。
她低头,目光落在李初秋脸上,那笑容,与七叔描述中一模一样,眼尾弯弯,如新月皎洁。
“秋儿……”她的声音,轻得像一阵风,却带着穿透百年的温柔与眷恋,“我的秋儿,终于长大了。”
李初秋再也支撑不住,伏在蒲团上,肩膀剧烈耸动,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,嘶哑,绝望,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、迟到了百年的释然。
裴青鸾静静立在石室门口,玄色衣袂无声垂落。
她没有上前。
只是抬起手,用指尖,极其缓慢地、一遍又一遍,描摹着自己左耳后——那里,一道与李初秋耳后一模一样的、几乎隐形的浅痕,正随着青铜灯焰的明灭,幽幽闪烁。
石室外,天师府的剑光已撕裂云层,轰然劈向洞府入口。
而石室内,灯焰温柔,母子相望。
百年孤寂,一朝倾尽。
风起云涌的秘境之外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