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七章(2/3)
她身后,废墟之上,几缕未散尽的灰雾正被山风吹散。远处天际,一线金光刺破云层,照在她肩头,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。李初秋忽然想起昨夜石室内那场幻阵——那漫天飞舞的桃花,那缠绕不休的红绸,那被强行撕开的衣襟,那抵在他颈侧、带着颤抖却异常灼热的呼吸……还有,最后画面定格时,柳絮隔着虚空,望向阵中他的那一眼。
那眼神,和此刻一模一样。
不是愤怒,不是羞耻,不是绝望。
是……确认。
确认他活着。
确认他还站在那里。
确认他没有变成另一个人。
李初秋喉头滚动,终于哑着嗓子,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柳师姐。”
柳絮没应声,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掠过他耳垂上尚未消退的淡红指痕,又轻轻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,似在确认那心跳是否依旧强健。随即,她视线一偏,落在他身旁那只还在簌簌发抖的梁州身上,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,随即归于沉寂。
她缓步走近,裙裾拂过碎石,发出细微沙沙声。那只三花猫亦步亦趋,尾巴高高翘着,竟毫不畏惧地从李初秋脚边踱过,径直绕到柳絮身侧,亲昵地蹭了蹭她小腿。
柳絮弯腰,指尖轻轻抚过猫背,声音清泠如泉:“它叫‘昭昭’。”
李初秋一愣:“……啊?”
“昭昭,日月昭昭。”她直起身,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,“我给它取的名字。”
李初秋怔住。
昭昭……日月昭昭。
光明磊落,无所遁形。
她是在说猫,还是在说他?或者说,在说……她自己?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不是裴青鸾——那笑声里没有媚意,没有讥诮,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、洞悉一切的凉意。
李初秋猛地回头。
废墟最高处,一块断裂的青石上,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黑衣身影。玄袍广袖,墨发如瀑,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,剑身漆黑,唯有剑脊一线银纹,隐隐流动。她负手而立,山风鼓荡衣袂,却吹不动她分毫。那双眸子静静垂落下来,望向李初秋,又掠过柳絮,最终停在那只名叫昭昭的三花猫身上。
是千邪。
她竟一直没走。
李初秋心头一沉。方才他与裴青鸾的言语交锋、肢体试探,乃至梁州失态、柳絮现身……她全都听见了,也全都看见了。
千邪没动,只静静站着,像一柄收在鞘中的绝世凶兵,沉默得令人心悸。
柳絮却似早有所觉。她并未回头,只是将手按在腰间玉佩之上,那枚温润白玉佩上,一道极淡的金纹悄然流转,如活物般游走一圈,随即隐没。她唇角微扬,笑意浅淡却锐利:“千邪大人,您倒是……好耐性。”
千邪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却字字如冰珠砸在青石上:“耐性?不。本座只是在等——等你们,把该说的说完,该演的演完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初秋耳垂,又掠过柳絮袖口未干的水痕,最后落在那只缩成一团的梁州身上,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:“比如,这头蠢畜生,为何见了你,连骨头都要化成水?”
柳絮神色不动,只淡声道:“千邪大人若真想知道,何不亲自剖开它肚腹,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胆,还是怕?”
“呵。”千邪低笑,笑声未落,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柳絮身侧三尺之地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墨色短刃,刃尖离柳絮咽喉仅半寸之遥,“剖?本座更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