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章(2/3)
风声,不是鸟鸣,而是极细微的、金铁刮擦青瓦的动静——轻、稳、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从容。柳絮瞳孔骤缩,强撑着坐直,一手按向腰后暗扣。可指尖刚触到机括,一股阴寒气劲已无声无息穿透窗纸,如毒蛇般缠上她手腕经脉!
她浑身一僵,灵力滞涩如冻湖。
“啧,伤成这样,还想着拔刀?”
熟悉又令人生厌的声线自窗外响起,慵懒,含笑,尾音微扬,像一根羽毛搔过耳膜最脆弱处。
裴青鸾。
柳絮脊背瞬间绷紧,冷汗浸透内衫。她没回头,却能想象那妖女斜倚窗棂的模样——赤足踩在青瓦上,裙摆随风轻扬,手中把玩着一枚剔透灵石,指尖偶尔掠过唇瓣,似笑非笑。
“你……”她齿缝里挤出一个字,声音干涩,“怎么敢来?”
“我为何不敢?”裴青鸾轻笑,身影一闪,已立于房中屏风之外,紫纱长裙曳地,袖口金线绣着妖冶曼陀罗,“这院子,我前日才逛过三圈。他家丫鬟煮的莲子羹,甜得发腻,不过……倒衬得某人嘴硬得可怜。”
柳絮指尖掐进掌心,血珠渗出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不想干什么。”裴青鸾缓步绕过屏风,停在床前三步外,垂眸看她,“只是路过,顺便……看看我的‘战利品’,有没有被人抢走。”
柳絮猛地抬头,眼中寒芒迸射:“他不是你的东西!”
“哦?”裴青鸾挑眉,忽然倾身,指尖一缕幽蓝火苗悄然燃起,悬于柳絮眉心三寸,“那你说说,他身上,可还留着我的印记?”
柳絮呼吸一窒。
那火苗映入她瞳孔,幽光浮动,竟隐隐勾勒出半枚妖纹轮廓——与当日秘境阵法中,烙在李初秋腕间的印记,同源同形!
“你……!”她喉头腥甜翻涌,却硬生生咽下,“你对他做了什么?!”
“没做什么。”裴青鸾收回手指,火苗熄灭,笑意却愈发深,“不过是替他……清了清旧账。你那位好父亲,二十年前欠下的债,总得有人来还。可惜啊……他太弱,扛不住,只好由我代劳。”
柳絮脑中轰然炸响。
父亲?二十年前?
她父亲柳承渊,天玄司首座,镇守梁州三十七载,从未踏出过雨花城一步。二十年前……正是妖族北境叛乱最烈之时,父亲率军平叛,重伤归朝,自此闭关十年,再未提过北境一字。
难道……
“你胡说!”她厉喝,却掩不住声音里的动摇。
裴青鸾不置可否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,轻轻一晃。
叮——
清越铃音入耳,柳絮识海骤然刺痛!无数破碎画面如潮水倒灌:雪原、断剑、染血的玄色披风、一只枯瘦手掌攥着半块残玉塞进襁褓……还有,一声撕心裂肺的啼哭,与襁褓中婴儿额间一闪而逝的幽蓝妖纹!
“那是……”她浑身剧震,脸色惨白如纸,“……我的?”
“聪明。”裴青鸾颔首,“你才是真正的‘钥匙’。而他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波流转,笑意淬毒,“不过是个恰好撞上门来的‘引子’罢了。”
柳絮如遭雷击,五脏六腑似被无形巨手攥紧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原来那日秘境,裴青鸾真正要的从来不是李初秋……而是借他为饵,逼她现身,逼她暴露血脉!
所以那妖女才任由她调集全境高手,才任由她闯入秘境,甚至……才任由她“救”走李初秋。
因为一切,都在她算计之中。
“你利用我……”柳絮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