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章(3/3)

    “彼此彼此。”裴青鸾转身欲走，裙裾划过空气，留下淡淡冷香，“对了，替我转告他——若想活命，七日后子时，孤山寒潭。一个人来。否则……”她指尖弹出一粒赤色丹丸，精准落入柳絮怀中，“这枚‘蚀心蛊’，会让他尝尝，什么叫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人已杳然。

    唯有那枚丹丸躺在柳絮掌心，赤红如血，表面浮着一层诡异金纹，正微微搏动，宛如活物心跳。

    柳絮盯着它，良久，缓缓合拢手掌。

    掌心传来细微刺痛，似有尖牙在啃噬皮肉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，泪水无声滑落，砸在青砖地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
    门外，大翠正踮脚探头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大姐？奴婢能进来吗？”

    柳絮睁开眼，抬手抹净脸，声音已恢复惯常的清冷：“……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被推开，大翠端着药碗，小心翼翼踏入。目光扫过小姐苍白如纸的脸色、凌乱散落的发丝、还有……那枚静静躺在她掌心、仿佛随时会跳动起来的赤色丹丸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大翠瞳孔微缩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，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事。”柳絮将丹丸收入袖袋，语气平淡无波，“扶我起来。”

    大翠依言上前，双手刚触到小姐手臂，却觉入手一片冰凉，且微微颤抖。她心头一紧，忍不住脱口而出：“大姐……他真没怪李公子吗？”

    柳絮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窗外阳光正好，照在她半边侧脸上，映出下颌紧绷的线条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，只望着窗外那株盛放的栀子花，花瓣洁白，香气清冽，却掩不住底下泥土里盘错的、见不得光的根系。

    “怪？”她轻轻一笑，那笑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，“……我怪的，从来不是他。”

    大翠怔住。

    柳絮已迈步向前，裙裾拂过门槛，声音飘散在风里，轻得像一句无人听清的谶语：

    “我怪的，是这天地不仁，是这命数弄人……更是我自己，为何偏偏，先动了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