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各论前程(4/4)
中寒光一闪:“父亲之意,是以烟为饵,以药为刃,待其盾举,反成囚笼?”“正是。”司马师目光如刃,直刺帐外沉沉黑夜,“盾举之日,便是彼军自缚之时。子元,你率中军骑兵,待烟起三刻,汉军阵脚微乱之际,自渭水北岸突袭其左翼;费耀率步卒,自骊山南麓佯攻其右;而我亲率两万新军,自正面缓步压进——彼时烟浓,彼军目不能视,耳不能听,唯见我旌旗蔽野,鼓声震天,必以为我主力尽出,仓皇应战。新军虽弱,然彼时已乱,何惧其不溃?”
伯约兄深深吸气,抱拳:“父亲算无遗策,儿谨记!”
司马师却忽而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:“算无遗策?不。我所算者,不过人心二字。姜维智勇双绝,陈袛老辣持重,此二人,岂会不备烟攻?然正因其备之,反堕我彀中——备盾者,心已存畏;畏者,必生疑;疑者,终将自乱。”
帐外风声忽紧,卷起帐帘一角,露出外面漫天星斗。司马师仰首望去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:“今夜星象,紫微偏西,文昌黯淡,然天狼炽盛……此非吉兆,亦非凶兆。唯见将星明灭,方知谁主沉浮。”
话音落,他抬手,将案上那张绢帛地图缓缓卷起,火漆封缄,交予伯约兄:“明日辰时,焚于营前。烟起之时,便是我军动时。”
伯约兄双手接过,郑重收入怀中,转身出帐。
帐内,烛火摇曳,映着司马师孤影投于帐壁,巨大而沉默,仿佛一尊早已铸就的铁铸神像,只待烽火点燃,便轰然苏醒。
而此时,霸陵城西,汉军主营之内,姜维已放下手中竹简,缓步踱至帐门。他掀帘而出,仰望星空,只见天狼星光芒万丈,灼灼逼人。
身旁亲兵低声禀道:“大将军,避烟盾已铸成首批五十面,工曹言,三日内可毕百面。”
姜维未应,只将手按于腰间长剑剑柄之上,指尖缓缓摩挲着剑鞘上一道细微裂痕——那是槐里之战时,一箭擦过剑鞘所留。
良久,他轻声道:“传令各部,自明日起,每日寅时操练避烟阵——盾列一线,马步相随,鼓声为令,烟起即进,烟散即止。三日之内,务使全军将士,闭目亦知盾在何处,闻声亦知阵在何方。”
亲兵领命而去。
姜维伫立不动,夜风拂过他玄色战袍,袍角猎猎翻飞。远处,渭水涛声隐隐,如大地脉搏,沉稳有力。
今夜无月,星汉西流。
而黎明,尚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