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诸卿,是奉宗到了!(3/4)
乎放逐。四万河北精锐,一夜之间,竟被剔出核心,贬为苦役。而更令人窒息的是,这道军令,竟无人质疑,无人抗辩。因为所有人都明白,昨夜那场大火,烧掉的不仅是营帐,更是魏军内部最后一丝虚假的和睦。信任已碎,唯有刀锋尚存。当日下午,霸陵城东郊,尘土飞扬。残存的河南郡兵拖着疲惫身躯,在费耀监督下重搭营栅。而骊山南麓,荒草漫漫,乱石嶙峋。河北步卒们沉默地卸下铠甲,丢弃长矛,仅余短刀劈砍枯枝。监军骑卒持鞭巡行,稍有懈怠,皮鞭便如毒蛇般抽下。郑询站在山坡高处,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影,忽然觉得那不是军队,而是一群被驱赶的牲口。他想起侯方昨夜的话:“都是弟兄袍泽……”可如今,袍泽二字,已如灰烬般飘散在骊山的风里。
与此同时,阴般县姜维大营。
陈袛负手立于沙盘之前,指尖缓缓划过渭水北岸一道蜿蜒凹痕:“王肃撤得干净,司马懿也动了。霸陵城内,只剩中军与胡骑,河北步卒被驱至骊山……这老贼,竟真敢自断臂膀。”
姜维放下手中竹简,目光沉静:“断臂膀?不。他是在淬刀。骊山苦役,看似贬谪,实则剔除冗杂,收缩战线。河北卒虽众,却心志不一;胡骑虽悍,却难久战;唯中军八千,乃其心腹,可堪死战。司马懿此举,是以退为进,以溃为固。”
“那我军当如何?”陈袛侧身问道。
姜维踱至沙盘旁,指尖点在霸陵与长安之间一处低洼谷地:“此处,轵关谷旧道。谷深十里,两侧峭壁如削,唯谷口可通。王肃昨日佯攻,实则已遣鲜卑重骑绕行至此,昨夜已据谷口。今晨,马忠羌骑亦悄然渡渭,伏于谷南密林。”
陈袛眸光一闪:“欲诱司马入谷?”
“不。”姜维摇头,嘴角浮起一丝冷意,“是请君入瓮。司马懿既敢弃河北卒,必料我军不敢轻动。他以为我等会等他整合中军,再图长安。可他忘了——蜀军从来不怕野战,只怕拖垮。”
他直起身,声音陡然拔高:“传令:王肃率全部骑兵,即刻自新丰原路回撤,扬旗擂鼓,声势愈大愈好!马忠羌骑,自渭北密林突袭骊山河北卒营寨,不求歼灭,但求搅乱!傅佥、阎宇二将,率汉骑三千,直扑霸陵东门,佯作攻城!糜照、法邈二将,引鲜卑重骑,潜伏轵关谷口,只待谷中烟火为号!”
“那……”陈袛眼中精光暴涨,“若司马懿不出谷,我军岂非空耗?”
姜维望向帐外渐沉的天色,暮云如铁:“他会出。因为他知道,若任马忠搅乱骊山,河北卒必生哗变;若任傅佥叩城,霸陵守军必分兵驰援;而王肃鼓噪回撤,恰似我军胆怯退兵——这老贼,最擅揣摩人心,他不信我会在胜势之下退却。他必以为,我军主力已移向长安,霸陵空虚,正可一击而下!”
帐内烛火摇曳,映得姜维侧脸棱角分明,如刀劈斧削。陈袛深深吸气,终于点头:“好!便让他入谷!”
当夜,骊山南麓火光冲天。马忠羌骑如鬼魅般杀入河北卒营寨,不杀不掠,专砍营栅、焚粮车、割马缰。河北卒本就心神恍惚,骤逢夜袭,顿时炸营,哭嚎奔逃之声震彻山谷。而霸陵东门,傅佥率汉骑轮番冲击城门,箭矢如雨,鼓声如雷,城头魏军仓皇调兵,号角凄厉。与此同时,新丰方向,王肃军中战鼓擂动,声震百里,旌旗蔽野,仿佛千军万马正浩荡西返。
霸陵城内,中军帅帐。
司马懿端坐案后,听着各方急报,面色如古井无波。直到亲卫呈上最新军情:“启禀太傅,轵关谷口……发现蜀军鲜卑重骑踪迹!约两千骑,已据谷口!”
帐中诸将呼吸一窒。轵关谷?那不是通往霸陵后方的咽喉要道?蜀军竟已悄然扼住此地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