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如何明哲可保身(1/5)
陈祗此行从长安回到汉中沔阳,实际只待了两个晚上。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不过对于过去数年一直处于奔波之中的陈祗,这种程度的赶路还算不上什么。第一日晚上,要与正妻费祯三番两次。第二日与妾室吴璐,...
长安西营,暮色如铁。
营帐之内,烛火摇曳,映得案上那封自沔阳急递而来的密报边缘微微发烫。魏延端坐于主位,左手按在膝上,右手缓缓抚过案角一道陈年刀痕——那是建兴六年他随丞相出祁山时,被羌骑流矢所激,失手劈裂的榆木案角。十年过去,木纹已深嵌入骨,如一道沉默的旧伤。
帐中六人俱在:王平、吴懿、马岱、张翼、廖化、费祎。人人甲未解,袍未宽,连吴懿鬓角汗珠都还悬着未落。他们刚从城西校场操演归来,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,便被魏延亲遣亲兵召至此处。
“诸君且看。”魏延并未起身,只将密报推至案心,声音低而钝,像钝刀刮过青石,“沔阳昨日飞檄,言司马懿与毌丘俭已合兵孟津,三日之内,逼宫洛阳,曹宇罢职,归藩燕国。今晨诏书已下,司马孚录尚书事,满宠行录尚书事,卫将军司马懿督中外诸军事,毌丘俭为镇东将军、都督青州诸军事,即日引兵南下寿春;司马懿自率本部八千,直趋新野,欲图襄阳。”
帐内无人接话。
张翼手指微颤,捏住密报一角,又松开。他曾在建兴九年随丞相守汉中,亲见魏延夜叩辕门,呈上“若亮死,军便退”的密誓手令;也曾在延熙二年奉蒋琬之命,于阴平道截断魏军粮道三十七日,听闻敌营夜夜哀鸣如狼嚎。可此刻,他喉头干涩,竟发不出一声。
倒是费祎先开口,声线平稳如常:“太尉卫臻、司徒常林、司空高柔,皆先帝托孤旧臣,素以清慎持重称于朝野。此番不劾司马懿擅兵胁君,反助其成事,是畏其势,抑或……早已默许?”
“默许?”魏延忽然冷笑,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烛焰猛地一跳,“费长史莫忘了,建兴十二年秋,丞相病笃五丈原,遣使密赴洛阳,求魏主赐‘汉中王’印绶,以正我主宗祧之分——彼时满宠为廷尉,卢毓为吏部尚书,卫臻尚在青州抚军,谁曾应声?谁曾回书?谁曾遣一介驿使,携半句温言?”
帐中空气骤然凝滞。
王平垂目,盯着自己左袖口磨得发白的铜扣——那是建兴七年北伐时,魏延亲手为他系上的。彼时魏延说:“子均右臂残,便由我替你执旗。”如今旗还在,旗手却已换人。
马岱缓缓解下腰间环首刀,置于案上。刀鞘乌沉,刃未出鞘,却似有寒气自鞘缝里渗出。“魏帅,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兄伯瞻殁于渭南,尸骨未寒,魏主便削我马氏食邑三百户,改授‘镇远将军’虚衔,令我驻守陇西荒寨。那时节,满宠在朝,卫臻在野,司马懿在宛城练兵。谁问过一句‘马超何罪’?”
吴懿抬眼,目光扫过众人:“所以今日魏主易相,非为振作,实为续命。蜀中去年大旱,米斛万钱;汉中屯田减产三成;武都羌乱未靖,阴平氐人复叛。我等在此围长安,看似威震关中,实则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粮道悬于斜谷,补给仰赖涪水,一旦魏军断我褒斜,三月之内,长安城外十万汉军,便要自相啖食。”
“十万?”魏延忽而扬眉,“吴将军此数,怕是把民夫、火头、运粮役卒都算进去了。”
吴懿不避不让:“魏帅若嫌多,那便算七万。七万脱甲持刃者,日耗粟米三千斛。长安坚城未破,郿县魏军援兵已至频阳,冯翊胡骑游弋于洛水之北——魏帅,我们不是在打一场仗,是在赌一口气。气断,则全盘皆墨。”
帐外忽起风声,卷得帐帘猎猎作响。烛火剧烈晃动,将七人影子投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