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如何明哲可保身(2/5)
帐壁之上,扭曲拉长,如七尊即将崩塌的泥塑。廖化终于开口,声如锈刀刮釜:“魏帅,末将有一问。”
“讲。”
“若……若今日帐中诸公,皆为魏国将领,奉司马懿之令,来此受降,魏帅当如何应之?”
魏延静了三息。
他伸手取过案角一只粗陶酒樽,内里尚余半盏浊酒。酒面映着跳动烛光,碎成无数金鳞。他仰头饮尽,喉结上下滑动,而后将空樽倒扣于案,一声闷响。
“斩其使,焚其书,枭其首于长安东门旗杆之上。”他抬眼,目光如电,“再传令三军:自明日起,凡斩魏将一级者,晋牙门将;斩校尉一级者,赐爵关内侯,食邑百户;斩司马懿亲信幕僚者——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“赏千金,赐剑履上殿,赞拜不名。”
帐内六人,齐齐一凛。
费祎指尖微蜷:“魏帅,此举恐激魏主倾国之力来攻。司马懿既掌中枢,必知我军虚实。若其调荆州兵北上,合雍凉铁骑,东西夹击……”
“费长史,”魏延打断他,目光灼灼,“你可还记得,建兴六年冬,丞相初屯渭南,魏将郭淮引万骑突袭我军左翼,欲断我粮道?”
费祎点头:“自然记得。彼时魏帅率三千无当飞军,自槐里绕道百里,伏于隃麋山谷,一夜之间,斩郭淮副将三人,夺其旗鼓,反驱魏骑冲乱其本阵。”
“对。”魏延颔首,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,徐徐展开——正是当年诸葛亮手书《诫子书》摹本,末页空白处,有魏延朱砂亲批八字:“**不破不立,不战不存**”。
他指尖点在“存”字上,力透纸背:“今日之局,非关胜负,而在存亡。魏国换一个司马懿,换十个毌丘俭,于我汉室而言,不过换一副枷锁罢了。可若我等在此踌躇,待魏军稳住荆扬,休养生息三年,再整军西向……”他缓缓合拢帛书,声音沉如古钟,“那时节,别说长安,连汉中四郡,都要变成魏国新设的‘秦州’。”
帐外风势愈烈,吹得中军大纛哗啦作响,如万马奔腾。
张翼忽而离席,单膝跪地,甲叶铿然:“魏帅!末将愿领本部五千,今夜便袭郿县大营!趁魏军立足未稳,先折其羽翼!”
“不可。”王平摇头,“郿县魏军三万,营垒森严,斥候密布。五千人去,不过是添几具枯骨。”
“那便添!”张翼昂首,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!若连一战之勇都失了,还谈什么兴复汉室?”
“张将军稍安。”费祎起身,自袖中取出一叠薄纸,纸色微黄,边角略有虫蛀痕迹,“这是半月前,由阴平道秘送至我手中的‘魏国官制更革疏’抄本。内中详载:司马懿罢曹宇后,首改‘中护军’为‘都督中外诸军事府’属官,权柄凌驾于诸军将军之上;次裁冗员三百二十七人,其中七成出自曹氏旧部;第三,增置‘军屯监察使’十二员,直隶尚书台,专察各州屯田实绩——凡亩产不及三斛者,主官论罪;逾四斛者,加俸升阶。”
他将纸页轻轻置于魏延面前:“魏帅请看此处——‘并州刺史毌丘秀,兼领河东胡义从都督,赐虎符双枚,得调并、雍、凉三州胡骑’。”
帐内呼吸声陡然加重。
马岱霍然起身:“河东胡骑?!那是当年高祖皇帝收编的匈奴左贤王部,善骑射,通汉话,最擅夜战奔袭!若让毌丘秀统御此部,再配以魏国新铸‘破甲锥’弩机,三月之内,便可踏平阴平、武都!”
“不止。”费祎声音愈发清冷,“此疏末尾附有‘关中军备急调令’:令长安守将郭淮,即刻抽调潼关、蒲坂、华阴三处戍卒两万,尽数西调,拱卫长安;另拨军械监新造‘霹雳车’五十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