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如何明哲可保身(3/5)
,‘连弩车’二百乘,星夜运抵长安西门箭楼。”魏延久久不语。
他凝视着那张薄纸,仿佛透过字迹,看见千里之外洛阳永宁宫中,司马懿正端坐于丹墀之下,指节轻叩紫檀案,声音不高,却压得满殿冠缨簌簌:“……郭淮老矣,宜令其子郭统协理军务;长安守将,当以‘稳’字为先,不求奇功,但保不失。”
烛火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花。
魏延忽然伸手,将费祎呈上的帛书翻至背面——那里用极细的蝇头小楷,密密麻麻记着一串名字:郭淮、郭统、夏侯霸、秦朗、司马师、毌丘秀……最后,是三个被朱砂重重圈出的名字:**司马懿、毌丘俭、满宠**。
“费长史,”魏延声音低沉如地底暗流,“这名单,是谁给你的?”
费祎垂眸:“阴平道守将,李丰。”
“李丰?”魏延瞳孔微缩,“那个在建兴九年,因私贩军粮被丞相杖责八十,逐出汉中军的李丰?”
“正是。”费祎抬眼,目光澄澈如洗,“魏帅可知,李丰被逐之后,投奔何处?”
帐内寂静如坟。
魏延缓缓吐出二字:“洛阳。”
费祎颔首:“他在洛阳,做了五年中书省文书吏。每日誊抄诏令、整理邸报、校勘军籍——那些被删去的字句,那些涂改的日期,那些未发的密敕……都在他脑中,如刻于竹简。”
“他为何帮你?”
“他没写。”费祎从怀中取出一枚褪色的蓝布香囊,解开系绳,倒出几粒干瘪的褐色药丸,“这是他在洛阳配制的‘安神散’,专治惊悸失眠。他说,建兴九年挨的那八十杖,至今脊骨每逢阴雨便如针扎。他恨丞相严苛,更恨魏国伪善——恨他们一面高唱‘汉贼不两立’,一面将我汉家儿郎的尸骨,砌成他们洛阳宫墙的基石。”
魏延久久凝视那几粒药丸,忽然问:“李丰现在何处?”
“死了。”费祎声音平静,“半月前,阴平道遭羌骑夜袭,李丰率百人断后,身中七箭,坠崖。临终前,他将此囊交予信使,只说了一句话:‘告诉魏帅,汉室未绝,只因还有人记得,当年五丈原上,丞相咳血写完最后一道《出师表》,墨迹未干,便令我烧了。’”
帐外,风声呜咽如泣。
魏延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波澜,唯余一片寒潭深水。
他起身,解下腰间佩剑,连鞘置于案上。剑鞘斑驳,缠着陈年血渍与油垢,却依旧透出一股不容亵渎的肃杀之气。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,“王平、吴懿、马岱,各率本部,即刻移营——王平屯灞上,吴懿屯蓝田,马岱屯杜陵,三营互为犄角,昼伏夜行,不得燃篝火,不得鸣号角,但以烽燧为号。”
“张翼、廖化,率精锐五千,今夜子时出发,佯攻咸阳故城,虚张声势,务必让郭淮以为我军主力欲取渭北。”
“费长史,”魏延看向费祎,目光郑重,“你即刻修书两封。一封,快马送往成都,呈予蒋琬丞相:‘关中危急,魏主易相,权臣当道,恐难久持。若朝中尚有决断之力,请速调涪陵巴兵两万,顺嘉陵江而下,经剑阁直插陈仓;另请征发巴西郡盐铁税赋,尽数运往汉中,充作军资。’”
“第二封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中六人,最终落于费祎脸上,“寄给李丰之子,李琰。他在涪陵做县尉,对吧?”
费祎点头。
“告诉他,”魏延声音低沉如雷,“他父亲用命换来的情报,我魏延收到了。他若愿承父志,即刻辞去县尉之职,带三十个信得过的乡勇,沿故道北上,不必来长安,只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