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无所遁形的私密(2/4)
恩未报,今当重提。”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,上镌“汉建兴十六年,赐卢水胡呼延氏”字样,背面刻有篆书“信义”二字:“此乃丞相府旧物。当年诸葛亮公巡边,亲授呼延骨此牌,并许其部归附后,子孙世袭千户,免徭役十年。彼时呼延骨泣拜不起,言‘自此唯汉是忠’。如今牌在,诺犹存耳。”
帐中寂静片刻,忽听帐外一声长笑:“丞相所谋,可谓深矣!”
帘外步进一人,玄甲未卸,肩头犹沾尘土,正是刚自陈仓巡视归来的魏延。他大步至姜维身侧,目光扫过舆图,咧嘴一笑:“既然魏人想在关中扎下根来,那咱们便替他把根刨了——刨得干干净净,再种上咱们自己的树!”
姜维颔首:“文长所言甚是。你率本部三千精骑,即刻出发,不取城池,专断粮道。自华阴至蓝田,自咸阳至高陵,凡魏军征发民夫运粮之所,尽皆扰之。不杀不掠,只焚其簿册、毁其车辙、散其粮袋。使魏吏不得验丁,民夫不知所往,粮车半途而溃——此谓‘断其筋脉,而不伤其肤’。”
魏延眼中精光爆射:“末将领命!”
“另有一事。”姜维自案下取出一卷竹简,递予魏延,“此乃丞相遗策,题为《关中十策》。其中第三策曰:‘欲固关中,必先通巴蜀之道;欲通巴蜀,必先清栈道之患。’今褒斜道、傥骆道、子午道三处,皆有魏军哨所暗设,又勾结山匪劫掠商旅。你此去,顺路扫荡,但凡哨所,尽数拔除;但凡匪寨,悉数招安。愿降者编入义勇营,拒降者……斩。”
魏延接简在手,指尖摩挲过竹节粗粝纹理,忽然抬头:“丞相,若……若真能清三道、安胡羌、断魏粮,再待荆州战事胶着,我军是否可相机而动?”
帐中诸将呼吸俱是一滞。
姜维没有立刻作答。他缓步踱至帐门,掀帘望外。天幕已垂,星子初现,远处终南山轮廓如墨染般沉沉卧于天际。山风拂面,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与草木清气。
“文长。”他背对众人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你可还记得,建兴十二年秋,五丈原上,丞相病榻之前,最后说的一句话是什么?”
魏延身形一震,双拳骤然收紧。
帐中烛火噼啪轻响,仿佛也屏住了呼吸。
“丞相说——”姜维缓缓转身,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脸,“‘汉室之兴,不在一城一地之得失,而在万民之心向背。今日我死,汉祚未绝;明日尔等不死,汉室不灭。’”
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而后一字一句道:
“今夜,我便修书一封,直送成都。请陛下敕令:自即日起,关中、汉中、陇右、凉州、益州五地,凡户籍在册之民,无论汉胡,皆享同等待遇——赋税一体,徭役均等,子弟入学,律法同科。凡官吏贪墨者,无论品秩,剥衣杖责,流放西域;凡士族占田逾制者,查实即没,分授贫民。”
王平颤声:“丞相!此令一出,关中士族必反!”
“反?”姜维唇角微扬,笑意冷冽如霜,“那就让他们反。反得越烈,百姓越明——谁是夺其田、压其赋、役其身的魏狗,谁是授其田、减其税、护其家的汉臣。”
他取过笔墨,蘸饱浓墨,在空白竹简上挥毫疾书。笔锋如剑,横竖之间,似有金戈之声。
“再拟第二道文书。”姜维搁笔,墨迹未干,“召孟达之子孟琰,即刻赴长安任参军事;召马超旧部庞德之子庞会,授奋威将军,统率新编胡骑营;召赵云之子赵统、赵广,分领羽林左、右骑,戍卫宫禁——凡先帝旧臣之后,皆量才擢用,不问出身。”
句扶忍不住低声:“丞相,此举……恐启宗室之疑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