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这是一场政治出清(3/4)
他哪怕只多守十日,只要太傅兵马抵达新野,荆襄局势一定,郭淮便可择机突围,或降或走,皆由他定。”帐外更鼓响起,三更天。
费祎忽而长叹一声,解下腰间佩剑,双手捧至王浚面前:“此剑名‘照胆’,先帝所赐,随我十五年。今赠与王都尉——非为谢你传诏,是为你将来替我,替太傅,替这魏国残局,照一照人心幽微之处。”
王浚双手颤抖,不敢接。
费祎却不由分说将剑塞入他手中,随即转身,掀帘而出。
帐外月色惨白,照得他甲胄泛青。他并未走向中军大帐,反朝着西南方——长安方向,深深一揖,久久不起。
陈祗追出,低声问道:“曹公,您真要去棘阳见太傅?”
费祎直起身,拂去肩头露水,淡然一笑:“我去棘阳,不是见太傅。我是去告诉天下人——费祎虽败,未死;虽黜,未辱;虽退,未逃。我要让所有人看见,一个被罢黜的征南将军,是如何把一座将倾的危楼,亲手交到继任者手中的。”
他顿了顿,仰首望月,声音如刀锋刮过青石:
“我要让司马懿知道,他接过的不是一块烫手山芋,而是一柄尚带余温的利刃——它曾割开过吴人的胸膛,也曾劈开过蜀人的铁壁。如今刃口虽钝,血槽犹热。他若握不住,便休怪它割伤自己。”
五更鼓响,东方微明。
费祎已整装待发。三百精骑列于辕门外,甲胄森然,旗不展,鼓不鸣,唯见刀锋映着初升寒光,如一线银线,直指棘阳。
他翻身上马,未着兜鍪,只戴一顶素纱武弁,青衫外罩玄甲,腰悬空鞘。身后亲兵高举一杆大纛,黑底白字,非魏非汉,唯书二字:
**守土**
风起,纛旗猎猎,如墨云翻涌。
费祎勒马回望新野城垣,忽而扬鞭,指向北方洛阳方向,声音不高,却穿透晨雾,清晰入耳:
“叔达兄,你既欲做魏国擎天之柱,便莫怪这柱子底下,埋着多少忠骨枯骸。你今日接我印绶,他日若失此土,便请记住——费祎之骨,尚在棘阳道旁,为你垫着脚呢。”
马蹄踏碎晨霜,三千步卒衔枚而进,铁甲无声,唯余大地微震。
同一时刻,长安西明门上,郭淮攥着那封从汉营射来的原件军报,指节发白。牛金指着城下汉军新扎的营盘,声音发颤:“都督……您看那面新旗!”
郭淮顺其所指望去——汉军大营正中,一杆新立的牙旗迎风招展,旗面未绣龙虎,未绘日月,唯书两个斗大篆字:
**待归**
邓艾失声:“待归?待谁归?待我们归?还是……待太傅归?”
郭淮久久不语,忽然将手中军报撕成两半,一半掷于风中,一半紧攥掌心,直至鲜血渗出指缝。
他抬头望向东方,天际一线鱼肚白,正艰难撕开浓重夜幕。
“传令三军——”郭淮声音嘶哑,却字字如凿,“自今日起,凡登城守垛者,皆授‘待归’腰牌一枚。生则佩之,死则殉之。若有人问起,便答:‘待归者,待魏国重振之日,待朝廷援兵之期,待天下……再无费祎、毌丘俭之流横行之日!’”
话音落,西明门上,七千魏军齐声低吼,声浪如地脉奔涌,震得城头积尘簌簌而落。
而就在长安城西三十里外,一支八千人的魏军铁骑正踏着晨光疾驰而来,为首者玄甲银盔,腰悬长剑,正是刚离洛阳、星夜兼程的司马懿。他勒马回望,身后旌旗翻卷,隐约可见“太傅”“都督中外诸军事”字样。
副将趋前低语:“太傅,新野急报——费祎已率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