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明君与良臣(2/4)
“已送。”
“信末,须有一句——‘若蒙吴主不弃,愿引荆南三县归附,以全性命’。”
司马昭喉头微动:“三县……可是宜城、鄀县、临沮?”
“正是。”司马懿负手而立,衣袍猎猎,“此三县地处汉水南岸,山势险峻,林木幽深,吴军素以为天堑。然邓艾去年冬曾亲率千人巡边,踏勘路径七昼夜,绘成《荆南暗道图》一幅,今夜子时,你亲自送去邓艾营中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遣快马,密报洛阳。请太后与天子下诏,即日削邓艾爵位,夺其虎符,令其‘戴罪赴青州待勘’。诏书须于三日后抵新野,恰好与邓艾‘投吴’消息同至。”
司马昭心念电转,忽而抬头:“父亲,若邓艾真降,吴军必遣使接洽,届时……”
“届时,”司马懿截断话头,目中寒光一闪,“吾便亲赴樊城,与吴使相见。”
“父亲!”司马昭失声,“樊城乃敌营所在,岂可轻身涉险?”
“险?”司马懿冷笑一声,“若吾不出樊城,邓艾之降便如无根浮萍,吴人岂敢尽信?若吾不出樊城,朱然如何肯移主力于汉水南岸?若吾不出樊城,秦朗骑兵如何能绕至吴军腹背,断其归路?”
他转身直视司马昭双眼:“昭儿,为将者,当知进退之机,亦须明生死之界。曹爽畏吾,因他不知吾敢赴樊城;邓艾从吾,因他信吾敢赴樊城;而吴人疑邓艾,正因邓艾信吾敢赴樊城——此环环相扣,差一不可。你且记住,此战若成,邓艾封侯;此战若败,吾父子俱死樊城。”
司马昭双膝一沉,重重跪于石阶之上:“儿……谨遵父命。”
夜风骤烈,吹得高台四角铜铃嗡鸣不止。司马懿不再言语,只缓缓解下腰间那枚蟠螭纹白玉珏,在月光下翻覆审视。玉色温润,螭首昂然,爪下刻着两个细若游丝的小篆——“忠贞”。
那是先帝亲赐,距今已逾十二年。
翌日寅时,新野东门大开。
邓艾一马当先,玄甲黑旌,身后五千步卒踏着鼓点缓步而出。胡质坐镇城楼,目送其军远去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柄当年司马懿所赠之剑——剑鞘已旧,剑穗却新,是昨夜亲手所结。
辰时三刻,邓艾军与吴军前锋接战于白水坡。箭如飞蝗,鼓声震野。邓艾身先士卒,三度陷阵,左肩中箭犹不退,直至日影西斜,忽见吴军后阵烟尘大起,鼓角齐鸣,似有援军将至。邓艾当即勒马长啸,挥军佯溃,甲胄、旗幡、粮车弃于道旁,士卒呼号奔逃,状极狼狈。
申时末,溃军退至新野十里外歇息。邓艾独坐于溪畔青石之上,取水囊漱口,忽见溪水倒影中,一纸灰白信笺自上游缓缓漂来。他伸手捞起,抖开一看,正是昨夜所书那封“降书”,墨迹未干,纸角已被溪水浸软。
他凝视片刻,忽将信笺投入溪中,任其随波逐流而去。
入夜,新野都督府灯火通明。胡质、王基、秦朗三人齐聚堂前,面色凝重。胡质手中捏着一封八百里加急驿报,指节泛白:“洛阳诏书……到了。”
王基上前一步,声音沙哑:“邓艾将军……被削爵夺符,诏令即赴青州待勘。”
秦朗冷笑一声:“待勘?分明是弃子!太傅此举,是要邓艾将军拿命去换吴军信任啊!”
胡质却摇头:“不。邓艾将军若死,此计即破。他必须活着——活着入吴营,活着见朱然,活着……把吴军主力诱至汉水南岸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亲兵疾步入内,双手捧上一只紫檀木匣:“启禀诸公,邓艾将军遣人送来此物,言‘请胡使君亲启’。”
胡质打开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