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明君与良臣(3/4)
匣,内中唯有一方素绢,墨书两行:“樊城北门第三垛口,砖缝藏铜钥一柄。
吴使若至,可令其自取。”
众人默然。王基忽然想起一事,急问:“邓艾将军麾下,可有亲信随行?”
亲兵答:“唯副将丘俭一人,昨日随邓艾将军同往白水坡,今晨未归。”
胡质闭目长叹:“丘俭……是邓艾心腹,亦是太傅旧部。他既未归,便是已随邓艾入樊城了。”
堂中烛火噼啪一爆,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浮动。无人再言,唯有窗外秋虫嘶鸣,如泣如诉。
同一时刻,樊城吴军主营之中,朱然正展阅邓艾所遗降书,指尖在“献计破魏”四字上久久停驻。帐中灯火摇曳,照见他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。案头,另有一封密信,来自建业——孙权亲笔:“邓艾若降,勿信其言,先试其诚。若其真献三县,可授偏将军,予兵三千,令其屯于临沮。”
朱然将信纸覆于烛火之上,看着火舌舔舐纸边,直至化为灰烬。
他起身踱至帐门,掀帘望向北方新野方向。夜色如墨,星斗低垂,仿佛天地之间,唯余这一座孤城、一道汉水、一场无声的搏杀。
而就在樊城以北七十里,清水西岸某处荒芜渡口,秦朗正率一万五千铁骑悄然勒缰。月光下,甲胄无声,马匹衔枚,唯见刀锋寒光如雪。一名斥候滚鞍下马,匍匐至秦朗马前,气息急促:“将军!吴军转运船队……已泊于下游五里芦苇荡中,船帆未收,火把未熄,似在候潮!”
秦朗缓缓拔出佩刀,刀尖直指东南:“传令——全军下马,卸甲裹蹄,衔枚潜进。寅时三刻,火箭齐发。烧其船,断其粮,焚其栈道。若见吴军溃兵,勿追,只堵其归路。”
“喏!”
万骑无声,如墨色潮水般没入芦苇深处。风过处,唯余汉水呜咽,仿佛在为即将来临的血火,提前低吟挽歌。
九月二十二日清晨,新野城头旌旗猎猎。胡质立于城楼,远眺东方地平线处一抹微红——那是朝阳将升未升之际,天地间最混沌也最清醒的一瞬。
他忽然记起数月前,曹爽离城那日,也曾立于此处,指着远处汉水,对他说:“胡使君,你看这水,日夜东流,从不问归处。我辈为将,有时也不必问归处,只管向前便是。”
胡质当时未应,只默默点头。
此刻,他轻轻抚过剑鞘上那枚蟠螭纹样,低声自语:“曹昭伯,你错了。水有归处,人亦有归处。只是你我不曾看见罢了。”
话音落处,东方天际,一轮赤日轰然跃出云海,光芒万丈,刺破长空。
新野城下,八万大军已整装待发。中军节杖高擎,赤旌猎猎,如一道燃烧的火焰,直指樊城方向。
而千里之外,长安城头,汉军土山已高逾城墙,云梯森然林立。姜维立于东面土山之巅,手中令旗迎风招展,身旁费祎、陈祗、邓芝等人肃然而立。城内隐隐传来魏军鼓声,断续无力,却执拗未歇。
姜维望向西方,目光越过秦岭余脉,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,落在那个正在樊城北门第三垛口砖缝中摸索铜钥的身影之上。
他忽然一笑,对费祎道:“费使君,你说……这天下,到底是刀锋快,还是人心快?”
费祎亦笑,捋须道:“刀锋快则破甲,人心快则破城。二者相激,方为大道。”
姜维点头,令旗猛然挥落。
鼓声雷动。
长安,新野,樊城,三地烽火,于同一刻腾空而起,如三条赤龙,盘旋于九州苍穹之上,吞吐着改天换地的烈焰与雷霆。
而真正的胜负,并非系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