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7章 君子约定?(3/4)
饮,只望着盏中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荡,“三年前陇右败后,他写信斥我‘躁进失度,轻敌寡谋’,罚我闭门思过半年。可就在思过期满那日,他又派人送来《尉缭子》一部,页页朱批,皆是讲‘奇正相生,虚实相济’。”孙礼默然良久,终是叹道:“太傅教子,向来如此。打一棍,给一颗枣;骂一句,递一本书。他要你明白,天下事,不在一时胜败,而在长久之势。”
“长久之势……”司马师终于仰头饮尽盏中酒,喉结滚动,目光却愈发清亮,“那便让他看看,这长久之势,究竟该由谁来执掌。”
翌日清晨,天光未明,营中鼓声三响。
司马师已披甲立于辕门之下,五千铁骑列阵无声,马衔枚,人执缰,唯有寒刃映着微光,森然如林。
郭淮亲至送行,身后邓琦七人皆甲胄鲜明,肃然而立。他亲手将一柄青铜虎符递至司马师手中:“子元将军,此符可调河东、弘农、京兆三地边军,凡遇紧急军情,不必奏报,便宜行事。”
司马师双手接过,沉甸甸的,是权力,更是绳索。
他翻身上马,勒缰回望,目光扫过郭淮,扫过邓琦,扫过武,最后落在孙礼脸上。
孙礼朝他颔首,眼神笃定。
司马师不再言语,扬鞭一挥,五千铁骑如黑潮般涌出营门,踏着冻土,向着西边黄河的方向奔去。
蹄声滚滚,震得营门悬旗猎猎作响。
郭淮伫立良久,直到最后一骑消失于晨雾之中,方缓缓转身,对邓琦低声道:“传令,即刻整编各营,将蒲坂津、风陵渡、大阳三处水寨之守军,尽数换为我陇右旧部。另,密遣快马,持我手书,赴长安见王平——就说,郭淮愿以凉州都督之位为质,换他助我,扼死汉中北出之路。”
邓琦抱拳:“诺。”
郭淮又望向黄河方向,喃喃道:“子元啊子元,你争的是战功,我要的,是根基。你带兵去鹯阴,我却要在此处,把根扎进这河东的黄土里,扎进这魏国的筋骨里。”
风起,卷起他鬓边霜色。
与此同时,汉中,南郑城。
陈袛端坐于御史台后堂,面前摊着一份加急塘报——来自凉州刺史府,言秃发树机能部近日异动频繁,屡遣斥候窥探鹯阴、石城一线,似有西迁之意;另附密信一封,字迹潦草,却是柳隐亲笔:“树机能昨夜遣心腹至白亭泽,与一人密会,观其衣饰,似出自洛阳。”
陈袛将信纸翻转,在背面空白处提笔写下四字:“黄河已动。”
墨迹未干,法邈匆匆入内,手中攥着一卷竹简:“将军!成都急报——费令君已启程返朝,三日后抵沔阳;蒋司徒亦自江州来函,称不日将至南郑,与将军共议南中、河套两事。”
陈袛搁下笔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蒋司徒既来,那宁州州牧之事,便不能再拖了。”
法邈一愣:“将军此前不是……”
“此前是此前。”陈袛起身,推开窗棂,窗外春寒料峭,却已有嫩芽破土,“刘敏想做宁州牧,可以。但宁州不是他一个人的宁州。我要他在宁州设‘屯田都尉’一职,专理南中军屯;设‘夷务参军’,由牂牁太守谢盛兼任,总揽诸夷归附;另,令其在建宁郡北境修筑三座烽燧,与汉中中军都督府遥相呼应。”
法邈迅速记下,忽而迟疑:“可刘尚书未必肯允如此多掣肘……”
“他肯。”陈袛淡淡道,“因为他知道,若不肯,蒋司徒一到,这宁州牧,就该由吴封来做了。”
法邈心头一震,终于彻悟——所谓议事,从来不是商量,而是告知;所谓分权,从来不是妥协,而是布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