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 二度假节的陈奉宗(2/5)
他去了何处?”孙礼追问。“去了建宁。”司马师一字一顿,“吴封卸任建宁太守之职,入朝就任兵部侍郎。临行前,刘敏亲至建宁,与吴封密谈三日。而后,柳隐自长安启程,绕道牂牁,经夜郎故道,悄然入建宁郡治味县。”
郭淮瞳孔骤缩。
建宁,南中腹心,夷汉杂居之地,自诸葛亮平定孟获之后,虽名义归汉,实则羁縻而已。吴封在此任职十余年,恩威并施,开盐铁、修道路、兴儒学,使建宁渐成南中粮仓、兵源之所。而柳隐,此人非但骁勇,更通夷情,曾随马忠平定朱提叛乱,深知南中各部族脉络。他若入建宁,绝非协理军屯那般简单。
“他们在做什么?”邓琦声音发紧。
“他们在织网。”司马师缓缓道,“一张自汉中、经南中、直至交州的日南郡的网。陈祗与刘敏所图者,非止北伐,而是将整个南方纳入可控之疆域——南中已稳,交州渐附,若再得日南,则海陆并进,可断我军自交州溯江而上的补给线,亦可自日南北上,袭我苍梧、南海二郡!”
营中烛火噼啪一爆。
郭淮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半分温厚:“所以……刘敏求任宁州州牧,并非要管宁州,而是要借宁州之名,统辖南中诸郡?”
“正是。”司马师点头,“宁州之设,本为遥领南中,然自建兴十二年以来,宁州刺史空悬,政令皆由建宁、朱提、越嶲三郡太守共议施行。刘敏若得宁州牧印绶,便可名正言顺,将三郡军政尽数收归己手。届时,吴封主内政,柳隐掌军务,庞宏、麴令、糜威分镇要害,秃发树机能率羌骑巡边……南中,便是第二个汉中。”
孙礼面色凝重:“若果真如此,我军若欲取汉中,便须先破南中;欲攻交州,必先定建宁。蜀人此策,是以守为攻,以远制近,以静制动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郭淮忽然开口,语速缓慢却字字如铁,“陈祗此举,还有一个更深的用意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帐中诸人:“你们可知,为何费袆始终未回成都,而是在沔阳停留月余?”
众人默然。
郭淮沉声道:“因为他在等一个人——蒋琬。”
“蒋琬自去年冬起便称病不出,实则早已离成都,沿嘉陵江南下,经巴西、巴东,转入牂牁,此刻,应当已至建宁。”
帐中空气陡然一滞。
邓琦喉结滚动:“蒋司徒……竟亲自去了建宁?”
“不是去,是归。”郭淮轻叹,“蒋琬本就是益州人,祖籍广汉郪县,与建宁吴氏有旧姻。他年轻时游学南中,曾受吴懿之父、时任越嶲太守吴匡资助。吴封,是他看着长大的晚辈。”
司马师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鞘上那行小篆——建兴十三年。
那一年,蒋琬尚为大将军司马,陈祗初任御史中丞;那一年,吴懿病逝,刘禅下诏追赠骠骑将军,谥曰“刚”;那一年,南中豪强密谋再起,却被吴封一纸檄文震慑,三日之内,七部渠帅尽皆遣子入质成都。
原来这张网,早在十年之前,便已悄然撒下。
“所以刘敏所求,并非宁州一牧之位。”司马师终于明白了,“他是替蒋琬铺路,替陈祗固基,替刘禅……剪除最后一块不受控的边地。”
郭淮点头:“蜀汉自建兴以来,内政日稳,赋税充盈,军械精良,士卒知战。然真正令人心悸者,非姜维之兵锋,亦非陈祗之权谋,而是其政令之绵密,如春雨润物,无声而入骨。南中一地,二十年前尚需大军镇压,如今却已可为国所用——这才是真正的复兴汉室。”
帐中一时无声,唯余烛火摇曳,映照众人神色各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