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 二度假节的陈奉宗(4/5)
,与费瞻同署多年,彼此相熟。若由他亲手布置,费瞻绝难察觉异样。”营外风声骤紧,卷起沙砾扑打帐幕,簌簌作响。
司马师负手而立,身影被烛火拉得极长,几乎覆满整面牛皮帐壁。那影子边缘模糊,却如墨浸纸背,愈往深处,愈是浓重难解。
“传我将令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钉入地,“着李丰即刻潜返成都,不必急于动手。先查清费瞻日常起居、出入时辰、亲近之人,再择机行事。另遣细作十人,分赴建宁七县,专察吴封治下民怨、夷情变动、粮秣调度。若有异常,即刻飞鸽传书。”
“诺!”邓琦抱拳应声。
“郭将军。”司马师转向郭淮,拱手一礼,姿态郑重,“此事若成,建宁一乱,南中必动摇;南中一乱,汉中便孤立;汉中孤立,则姜维陈祗纵有雄兵十万,亦如困兽。届时……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如刀,直刺郭淮双眼:“郭将军便可名正言顺,以平乱为名,率军南下,取建宁,夺朱提,扼越嶲。待南中尽在我手,再回师东向,与我合兵一处,共图汉中。”
郭淮深深看了司马师一眼,忽而一笑,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意气:“司马将军既有此志,郭某岂敢不效死力?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“将军莫忘,当年临渭城下,陈祗曾对你说过一句话。”
帐中烛火猛地一跳。
司马师神色未变,只轻轻抚过刀鞘上那行小篆,指尖微凉。
“他说什么?”孙礼忍不住问。
郭淮望着帐外沉沉夜色,缓缓道:“他说——‘汝若为天子,当以仁德化天下;若为权臣,当以信义服人心。二者皆失,则虽据九五,亦如履薄冰。’”
营中再无人语。
风声呜咽,如泣如诉。
良久,司马师才淡淡开口:“郭将军记性很好。”
“不敢。”郭淮躬身,“只是……有些话,听过便难忘。”
司马师未再回应,只转身掀帘而出。夜风扑面,挟着黄河水汽与黄土腥气,灌满他的衣襟。他仰首望去,北斗七星已悄然西移,南斗却愈发明亮,光芒如血,灼灼燃烧。
他忽然想起临渭城那日,陈祗也是这般仰头望天,而后轻声道:“司马君,黄河水向东流,可它源头,却在西极昆仑。人亦如此——今日所行之路,未必是昨日所择之途;而明日所立之地,或许正是旧日埋骨之所。”
那时他只当是讥讽。
如今才懂,那是预言。
他慢慢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,任夜风拂过掌心。掌纹纵横,如地图上蜿蜒的河流,其中一条最深的,自生命线起始,一路向上,直贯食指根部——那里,有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,是建兴九年,他初领偏师,于祁山被蜀军伏击时,被一支流矢所伤。
疤痕早已不痛。
可每当夜深人静,它仍会隐隐发烫。
就像此刻。
就像他心底那个日益清晰的名字——
刘禅。
不是作为君主,而是作为一个人。
一个在他少年时,曾于洛阳宫中亲手赐他金樽、笑言“司马家儿,当为国柱”的君王。
一个在他父亲司马懿跪伏于阶前,口称“老臣不敢”的时候,沉默良久,终只挥袖道:“太傅且起”的君王。
一个……至今仍相信,只要他司马师还肯穿汉家衣冠,执汉家礼仪,守汉家法度,便仍是汉臣的君王。
司马师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波澜,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