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 破贼大略(1/3)
半月时间转眼而过。建兴二十年六月十五日,位于益州蜀地最南端的江阳县下起了大雨。
陈祗坐在州府正堂之中,抬头瞄了一眼堂外屋檐上泼洒下的水珠,复又低下头来,借着淅沥的雨声,开始翻看桌案上...
费承垂手肃立,目光低垂,只盯着自己青布履尖上沾着的一点泥星子。那泥星子是方才穿过州府前院时,被檐角滴落的春雨溅上的,湿漉漉、灰扑扑,像一粒未干的泪痕。
他没应声,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费祎却已将信纸轻轻折好,放回信封,指尖在封口处按了一按,仿佛要压住什么即将奔涌而出的东西。他抬眼看向费承,目光如两枚淬过寒泉的铜钉,不刺人,却沉甸甸地钉进人心里:“你既从沔阳来,可曾见过姜伯约?”
“见过。”费承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三月初二,儿子在汉中军营外遇着姜将军。他正督练新募的三千羌骑,马蹄踏起的尘土漫天蔽日,连营中炊烟都被卷得歪斜。他见了我,只问一句‘令君安否’,便又翻身上马,再未多言。”
费祎闻言,唇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不是笑,倒似刀锋在鞘中微鸣:“他还是这样。眼里只有战马、弓矢、舆图,还有……那一道尚未收复的陈仓道。”
堂内一时静得能听见檐下滴水之声——嗒、嗒、嗒——节奏缓慢而固执,像某种倒计时。
费承终于抬起了头,目光与父亲平齐:“父亲,儿子斗胆问一句:姜将军之策,是欲出祁山,直叩陇右,再图长安;陈将军之策,是先稳汉中,经营南中,北取河套,徐图中原。二者皆有其理。可为何……为何陈将军此信,竟似将父亲与姜将军一同置于‘须被匡正’之列?”
话音未落,堂外忽传来一声短促的咳嗽。
两人俱是一怔。
费承侧首望去,只见门帘微掀,一个身着深青曲裾、发髻半白的老吏端着一只漆盘立于阶下,盘中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,几片薄薄的酱肉,还有一小碟腌渍的藠头。那老吏面色恭谨,眼神却极稳,正是费祎身边服侍了二十余年的老书佐郑翁。
郑翁并未进门,只将漆盘举至胸前,低声道:“令君连日伏案,胃气已虚。老奴熬了温粥,不敢扰政,只求令君歇息一刻。”
费祎沉默片刻,终是颔首:“进来吧。”
郑翁缓步入内,将漆盘置于案角,又退至门边,并未离去,只垂手静立,仿佛一尊青铜铸就的侍者。他腰背微佝,双手交叠于腹前,指节粗大,掌心覆着厚厚一层茧——那是多年研墨、展卷、捆扎文书留下的印记。费承认得这双手。当年他在成都新都县任县令时,每逢岁末考课,便是这双手将各县呈报的竹简一卷卷清点、编号、归档,从未出过半分差错。
费祎伸手端起陶碗,热气氤氲升腾,模糊了他眉宇间那道深刻的川字纹。他小啜一口粥,喉结上下滑动,而后放下碗,用一方素绢拭了拭唇角,才缓缓道:“子,你可知我为何允你来关中?”
费承拱手:“儿子愚钝,请父亲明示。”
“非为迎我回朝。”费祎目光沉静,如古井无波,“乃因你自幼长于蜀郡,少时随我在庲降都督府住过三年,通晓南中言语,亦识得俚语苗歌。去年冬,牂牁太守遣使密报,朱提郡以南,有部族暗结魏国细作,假借贩盐之名,在滇池以西私设驿站,传递文书。此事我压下未报御史台,只命李严调拨二十名精干军士,由你领队,以巡查屯田为名,潜入朱提、建宁二郡。”
费承心头一震,面上却竭力维持镇定:“儿子……未曾听闻。”
“自然不会告诉你。”费祎声音轻了下来,却更显锋锐,“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