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 破贼大略(2/3)
连这点隐忍都无,如何担得起‘参军’二字?你此番来长安,表面是迎我,实则一路所经褒斜道、郿县、槐里,沿途每一处驿舍、每一座军屯、每一家商肆,皆在你眼中过了一遍。你记下了多少粮秣出入?多少羌卒换防?多少魏国逃户混杂于屯民之间?你可曾发现,去年战后迁入的千余户氐人,如今已有三百余户悄然移居至渭水北岸,离陈仓道不过百里?”费承额角沁出一层细汗。他确实在槐里驿歇脚时,留意到一群披着羊皮袄、却操着并州口音的汉子,在酒肆角落用炭条在地上画了半幅残缺的山形图;他也确在郿县屯田司的库房外,瞥见两个面生的胥吏,袖口露出半截绣着云纹的魏国军衣内衬。但他以为那不过是寻常流民、寻常失散军士,未曾深究。
他嘴唇微动,终究没有辩解。
费祎却不再看他,转而望向窗外。细雨不知何时停了,天光从云隙间漏下,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、晃动的光带。光带边缘,一只褐色的蚂蚁正拖着半粒粟米,奋力爬向墙根阴影。
“姜伯约要打,陈奉宗要守,我要……”费祎顿了顿,目光仍追着那只蚂蚁,“我要把这只蚂蚁,变成一条蚯蚓。”
费承怔住。
“蚯蚓不争高下,只知松土。”费祎终于收回视线,目光如铁,“它钻入地底,不见天日,可它走过之处,泥土疏松,根系深扎,禾苗才能长得壮实。南中瘴疠之地,需的不是大军压境,而是三十个通医术的郎中、一百副治蛊毒的药方、五百卷教人识字的竹简、还有……三千匹从汉中运去的细麻布,用来替那些赤足踩在毒虫堆里的孩子,做一双能护住脚踝的鞋。”
他忽然抬手,指向案头那封未拆的陈祗亲笔信:“奉宗说,朝廷不能打,也不能攻魏——这话没错。可他说‘当向北收复河套,向南平定南中’,却漏了一句最要紧的:南中若不真正归心,河套纵然夺回,亦是悬于空中的城池。今日你见的渭水两岸农夫,有多少是真心愿种季汉的粟?又有多少,只因去年蜀军未屠村、未掳妇、未焚祠堂,才肯暂且弯下腰来?”
费承喉头干涩,想说话,却只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。
“你弟费观,去年死在阴平道。”费祎声音忽然低沉下去,像两块砂石在暗处相磨,“他临终前托人捎回一句话:‘蜀中子弟,不怕死,只怕死得不明不白。’”
堂内静得只剩那滴水声——嗒。
费承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青砖地上,额头触地,声音哽咽:“父亲……儿子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?”费祎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明白陈将军之策,是谋国之长远;姜将军之策,是救时之急切;而父亲之策……”费承深深吸气,脊背挺直如松,“是养国之元气!”
费祎久久未语。良久,他伸出手,不是扶起费承,而是从案角漆盘中拈起一片酱肉,放入口中慢慢咀嚼。酱香微咸,肉质紧实,是用汉中本地的野猪肉腌制的,火候恰到好处。
他咽下之后,才道:“起来吧。明日一早,你不必随我去州府议事。我要你去一趟长安西市,找一个叫‘老秦记’的铜器铺子,铺主姓秦,左耳缺了一小块,是年轻时被羌人箭簇刮掉的。你告诉他,‘黍离之思,未敢忘也’。他会给你一卷旧帛,上面记着三十年前,先帝入蜀时,随行工匠在南中开矿、铸器、修渠的全部名录。其中第三十七页,有一个人的名字,叫郭林。”
费承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:“郭……郭林?”
“嗯。”费祎眸光如电,“魏国镇西将军郭淮之子,去年长安之役被俘,传言已死,衣冠冢立于邙山。可三月七日,牂牁郡送来密报,有人在滇池西南的味县,见过一个操着雍州口音、左臂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