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6章 这是我们的土地(1/4)
陈祗沉默几瞬,而后点头:“既然如此,那张太守就自去做吧,我许你临机决断之权,不必事事问我。总而言之,我九月一日要从此处出兵,等到大军到时,我要可以与诸部夷人作战!”“你听明白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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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承闻言,心头一震,脊背微挺,却未立即作答。他垂眸看着父亲案前那方素净的砚台,墨色沉静如水,倒映着厅内几缕斜透而入的春光,也映出自己微微绷紧的下颌线。他早知父亲与姜维之间在军务上素有分歧——自建兴十二年丞相薨后,朝中军政格局悄然分野:姜维主“以攻为守”,力倡北伐、屡出祁山;而费祎则持“休士劝农、蓄力待时”之策,十年间仅遣将袭扰陇西数次,余皆严令边军不得擅动。此非私怨,实乃国力所限、庙算所系。然陈袛此信竟能直指其罅隙,并另辟新途,反倒令费承心头一沉——陈袛向来慎言,若非确有把握,绝不会以“请”字落笔,更不会将这等干系重大的方略托付于父亲一人裁断。
他略顿片刻,方才低声道:“父亲,陈将军信中所言‘向北收复河套,向南平定南中’,儿虽粗通兵略,却不敢妄议。然观其行文措辞,不似临机起意,倒似经年筹画、反复推演之后所得之策。且……他特意嘱儿转告父亲,此策已密呈陛下御览,亦曾与李仆射、王平将军、张翼将军分别论及,诸公虽未尽附和,却无一驳其根本。”
费祎闻言,指尖在案角轻轻叩了两下,声音低缓如渭水暗流:“奉宗此人,素来不言则已,言必有据。他既敢提‘河套’二字,便不是虚张声势。”他抬眼望向厅外,檐角雨丝未歇,青瓦上积水滴答,仿佛应和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节奏。“你可知,去年冬,我命扶风、冯翊二郡屯田都尉暗遣斥候,沿洛水北上,直抵上郡肤施故城?”
费承一怔:“儿子不知。”
“肤施以北八十里,有秦直道残段尚可通行,再往北百余里,白于山南麓,水草丰美,旧日匈奴左贤王庭所在,今为鲜卑拓跋部与铁弗部夹峙之所。去年雪厚,铁弗部牛羊冻毙过半,部众饥寒流徙,已有数千户越长城南下,散居于上郡北部山谷之间,自称‘归汉民’,却未受朝廷编户,亦无吏员管辖。”费祎目光沉沉,“他们当中,有人通汉语,识汉字,能言魏国并州近年赋役苛重、胡汉杂处而争斗不休之事。更有老卒,曾为魏国戍边军士,亲见并州刺史毕轨欲筑‘九原新城’以扼阴山隘口,却被朔方太守郭淮以‘粮运难继、民力不堪’为由力阻,至今未成。”
费承呼吸微滞。他忽然明白——陈袛所谓“向北收复河套”,并非要季汉倾国之力强攻魏国并州,而是借铁弗部溃散之机,以“招抚”代“征讨”,以“屯田”代“驻军”,以“授印设官”代“虚置郡县”。先立“朔方都护府”于高阙故塞,以王平旧部精锐五千人为骨,募流民、降卒、羌胡健儿为辅,开渠引黄河支流灌溉,种粟麦、牧牛马;再遣通晓胡语之吏,携帛绢、盐铁、农具,深入白于山北,联络铁弗残部,许其世袭千户、免赋三年,使其为汉室前驱,牵制拓跋、宇文诸部。待河套初稳,则阴山以南尽入掌中,骑兵可随时东出云中、西叩武威,魏国之西、北两面,自此再无宁日。
这哪里是缓策?分明是以十年之功,布百年之局。
“父亲……”费承喉头微动,“若此策可行,姜伯约将军那边……”
“伯约之志,在于速决;奉宗之谋,在于深耕。”费祎终于起身,缓步踱至厅侧一幅巨大舆图之前——那是匠人依陈袛所绘《雍凉山川水道总图》摹制的绢本,墨线细密,山势蜿蜒,水脉纵横,连渭水支流上几处浅滩渡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他指尖点在“五原郡”三字之上,又缓缓移至“朔方郡”、“西河郡”,最后停在“云中郡”边缘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