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1章 滇池(4/4)
镞带毒,虽拔出,毒未尽。这些年,他每年秋深必咳,咳则呕血,血色暗紫。”陈义愕然抬头。
“你以为他为何执意要在卑水铸六百钱?”陈祗声音低沉,“因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年冬。他要在死前,把越嶲的骨头,一根一根,重新接上。”
烛火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花。
陈祗缓缓展开油纸包,取出那六枚半符,又取出张嶷所赠的骨铃,在灯下端详良久,忽而一笑。
“好个张伯岐。”
他将骨铃置于案角,取笔蘸墨,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十六字:
“铜钱为饵,六部为鱼,瞫氏为网,卑水为釜。
九月三日,釜底抽薪——此战,不为胜,为葬。”
写罢,他吹干墨迹,折好,封入信匣。
“存孝。”
“儿子在。”
“你歇一日。九月一日,随我出征。”
“是。”
陈祗站起身,推开窗棂。
窗外秋雨如织,远处岷山轮廓隐在云雾之中,苍茫而静穆。
他望着雨幕,仿佛看见千里之外,泸水之阴,七点星火正悄然亮起——不是篝火,是瞫氏在月下埋下的七枚铜钱,钱文朝天,静待九月三日那一声,真正终结二十年沉疴的钟鸣。
雨声淅沥,永不止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