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 假途伐虢(2/4)
湛肃然点头:“末将领命。”他转身欲走,张嶷却忽然开口:“索将军且慢。”
索湛回首。
张嶷目光越过他肩头,投向山谷西侧那片沉寂如死的密林:“李求承昨夜遣人,潜至我后栅三里外,砍倒七棵老松,削去树皮,以朱砂书‘断粮’二字。今日晨间,又遣三名童子,着素衣,捧陶罐,沿孙水北岸缓步而行,罐中盛满清水,却一路滴漏不止。”
索湛眉头骤然锁紧:“他这是……”
“示弱。”张嶷截断他的话,声音低沉如碾石,“示饥、示乏、示溃。他以为,我与索将军合兵一处,必急于决战,故以假象诱我出谷野战。”
索湛沉默片刻,忽而一笑:“那府君之意是……”
“不追。”张嶷吐出两字,斩钉截铁,“反增。”
他抬手,指向自己阵中一名校尉:“陈山,你率本部五百人,即刻绕行北侧山脊,伏于狼路昨日退兵所经之‘鬼哭坳’。见蛮兵炊烟升起,无论多少,皆以火箭射其粮车。若遇拦截,勿恋战,焚车即退。”
又指另一名军候:“刘敏,你领三百人,持火把、锣鼓,今夜子时,分作十队,佯作大军,自谷口东侧山道反复进出,鼓噪呐喊,必令其彻夜难眠。”
最后,他目光落向索湛:“索将军,请拨两千精卒予我。我要他们今夜随我,悄然出谷,不举火,不鸣镝,不踏枯枝——直插李求承主营后方五里,‘哑泉’旧址。”
索湛瞳孔微缩:“哑泉?那地方……”
“泉水早已枯竭,唯余一片乱石滩。”张嶷眼中掠过一丝寒光,“但乱石之下,埋着去年秋收时,我命人悄悄运入的三百瓮桐油。李求承不知,他每日巡营,必经那片乱石滩。他以为那是天赐的天然屏障,却不知,那是我亲手为他掘好的坟茔。”
索湛深深吸了一口气,山间湿冷空气灌入肺腑,竟带出一丝铁锈般的腥甜。他不再多言,只重重一抱拳:“诺!末将即刻调兵!”
两支汉军在雾气中无声汇流,如溪入江,浑然一体。张嶷却未随大部队回营,而是独自登上东侧山崖。此处视野开阔,可俯瞰整个孙水谷地。六部营帐如散落棋子,炊烟稀薄,旗帜低垂,连犬吠之声都稀疏可数。
他解下腰间水囊,仰头灌下一大口。凉水入喉,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燥热。十七日了。十七个日夜,他未曾脱甲,未曾安枕,连梦中都是弩机崩弦的锐响与蛮兵撞在木栅上的沉闷肉声。他记得第三日魏狼部以巨木撞栅,木屑纷飞如雪;记得第五日狼路绕后突袭,却在后栅外撞见同样森然的木墙与密布的箭孔时那张扭曲的脸;更记得第十日,一名越嶲本地的老卒因长期缺盐,手指开始发黑溃烂,却仍死死攥着戟杆,说“张公未退,某不敢倒”。
张嶷抹去嘴角水渍,目光投向西南方向。那里,雾霭更浓,山势更险,正是通往卑水的旧道。陈袛的大军,此刻当已穿过最后一道隘口。
就在他凝望之际,西南山脊线上,忽有一点赤影跃出浓雾。
不是旌旗,不是烟尘。
是一匹通体赤红的战马,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,在嶙峋山石间腾跃奔袭。马背上,一员年轻将领银甲映雾,手中长枪斜指苍穹,枪尖挑着一面小小的赤旗,旗上墨书一个斗大的“姜”字!
姜昶!
张嶷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认得这匹马——是姜维当年平定南中时,缴获的滇西名驹“追电”。姜维病逝前,曾亲手将此马赠予爱子,只说一句:“马识主,亦识路。若有一日你赴南中,它自引你至该去之处。”
姜昶竟弃大路不走,独骑翻越七座无名险峰,只为抢在陈袛主力之前,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