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 假途伐虢(3/4)
一封密信送达张嶷手中!赤马如电,转瞬已至山脚。姜昶勒缰,战马人立而起,长嘶裂云。他翻身下马,甲胄铿锵,快步登崖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封以蜂蜡封口的竹筒:“张府君!家父密信,陈将军亲授,命我星夜兼程,务必于今日辰时前,亲手交予府君!”
张嶷接过竹筒,指尖触到筒身内侧几道细微刻痕——那是姜维独有的暗记,刻的是《春秋》中“克己复礼”四字篆文。他深吸一口气,指甲划开蜂蜡,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桑皮纸。
纸上墨迹凌厉,力透纸背:
【嶷兄鉴:
闻兄守邛都,十七日不动如山,足见肝胆。然六部虽沮,人心未散,李求承尤狡,其伪示弱,必藏凶机。吾料其将于三日内,集六部残勇,趁夜火攻木栅,以乱我军心,而后伏兵尽出,图一搏。
然彼不知,吾早遣王濬率五千步卒,已于三日前悄然渡过孙水,伏于西岸密林。彼若火起,王濬即从西岸杀出,断其归路。
另,索湛部至,兄可佯作分兵两路:一路佯攻李求承主营,一路虚张声势,直扑魏狼残部。彼必疑我军力分散,急调各部来援,阵型自乱。
最后,切记:火起之时,勿救栅,勿守栅。令全军退入谷中两侧山坳,伏于巨岩之后。待火势最盛,烟最浓,彼等争先恐后涌入谷口之时——
放滚木,落巨石,引山洪。
孙水上游,吾已令人掘开三处堰坝。水至之时,火势反助其威。
此非守,乃猎。
兄若信我,今夜子时,燃三堆狼烟于东山之巅。
姜维顿首】
张嶷读罢,久久不语。山风卷起他鬓边几缕灰白发丝,拂过额角一道新愈的旧疤。他缓缓将桑皮纸凑近唇边,舌尖舔过墨迹,尝到一丝苦涩的松烟味——那是姜维惯用的蜀郡老墨。
“姜公子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,“你父亲,可还有话托你带来?”
姜昶挺直脊背,一字一顿:“家父言:张公若信此计,便请将此物,亲手交予索将军。”
他解下腰间佩刀,双手奉上。刀鞘古朴,无半分装饰,唯在鞘尾镶嵌一枚暗青色玉石,温润内敛,触手生凉。
张嶷接过刀,拔出半寸。
刀身映出他自己的脸,也映出刀脊上两行极细的阴刻小字:
【南中瘴疠,非铁不可镇;
季汉河山,非义不能固。】
张嶷霍然抬头,目光如电,直刺姜昶双目:“此刀……”
“家父遗物。”姜昶声音哽咽,却未低头,“临终前,亲手磨砺七日,未沾一滴血。只待今日,献予张公。”
张嶷的手,第一次,微微颤抖起来。他握刀的手背上,青筋如虬龙凸起。十七日未曾落下的泪,此刻在眼眶深处翻涌,却终究未坠。他猛地将刀鞘插进脚下坚硬山岩缝隙,刀身嗡鸣,震落簌簌碎石。
“传令!”张嶷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金铁交击,劈开山间浓雾,“陈山,刘敏,即刻依计行事!索将军,烦请率两千精卒,随我亲赴哑泉!其余将士,今夜子时,东山之巅,燃三堆狼烟——火光冲天,便是猎网收拢之时!”
命令如雷霆滚过山谷。汉军将士闻令而动,甲胄铿锵,脚步如雷,却无一人高呼。只有山风呜咽,卷着铁与血的气息,掠过每一根绷紧的弓弦,每一面浸透汗水的盾牌,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。
而在山谷西侧,李求承的主营帐中,铜杖已被砸断三截。他死死盯着帐中沙盘上那片代表哑泉的乱石滩,喃喃自语:“张嶷……你守了十七日,为何还不累?为何还不退?你究竟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