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0章 倾国倾城(2/4)
!”第九日,定莋部一名年轻头人狼槊,率二十名精锐,趁雷雨夜色,潜至栅栏东南角排水暗渠附近。渠口窄小,仅容一人匍匐,却堆着层层叠叠的鹅卵石,每块石头底下压着一张桑皮纸,纸上用朱砂写着名字:狼槊、阿笮、木且……全是今夜潜行者的名字,末尾一行小字:“雷止则出,迟一刻,断指。”
狼槊浑身湿透跪在泥水里,手中火把被雨水浇灭三次,最后只能借着远处闪电惨白的光,看清纸上墨迹未化,朱砂如血。他身后十九人,无人敢动,只听见彼此牙齿相撞的咯咯声。
第十日,僵持之局骤然生变。
一支百人队的邛都夷,打着“归附”旗号,抬着三口桐油浸透的棺材,缓缓行至栅前五十步外。为首老者须发皆白,拄着一根缠满五彩羽毛的鹿角杖,正是邛都大祭司卜雍。他声音苍老却穿透雨幕:“张太守!我邛都部愿献牛羊三百,粟米千斛,只求见太守一面,陈明冤情!”
栅内寂静。半晌,吊桥“嘎吱”放下,却只放至半悬,离地尚有三尺。张嶷未披甲,只着素青深衣,腰佩长剑,缓步而出。他身后跟着八名士卒,人人手持强弩,箭镞寒光凛凛,却无一人抬臂。
卜雍仰头望他,目光如古井:“太守不怕我棺中藏兵?”
张嶷垂眸,看向那三口棺材。棺盖缝隙里,渗出几缕极淡的桐油气息,混着山间湿气,几乎难以察觉。他忽然抬手,指向左侧第二口棺材:“此棺底板厚三分,余者皆二分半。厚者必藏物。抬棺者左肩肌理绷紧,右手虚扶棺沿——力自右肩卸,重心偏左,显是棺中物重逾常制,且需以右臂暗托。再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拂过棺盖接缝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桐油凝滞,“桐油新涂,未干透,却刻意抹匀,是欲掩其下刮痕。刮痕走向由内向外,显是有人自内撬盖,复又合拢。”
卜雍握杖的手猛地一颤。
张嶷不再看他,转向身后士卒,声音清越:“取火。”
一卒上前,从怀中取出火镰、燧石,火星溅落引燃火绒,火把腾地燃起。张嶷亲手接过,缓步上前,火光照亮他沉静眉眼:“卜祭司,你既诚心来见,我亦当以诚相待——请开棺。”
卜雍额角沁出冷汗,顺着皱纹蜿蜒而下。他身后的邛都夷纷纷按住腰间短刀,却见张嶷身后八名弩手齐刷刷踏前半步,弩机“咔哒”轻响,弦已满张。
“开。”张嶷重复,火把映得他瞳仁灼灼如星。
卜雍闭目,长叹一声,挥杖击地:“开棺。”
四名抬棺夷人颤抖着撬开棺盖。浓烈桐油味扑面而来,棺中并无尸首,只层层叠叠堆满浸油麻布,麻布之下,赫然是三架拆散的强弩,弩臂、弩机、弩弦俱全,甚至还有数十支淬毒的三棱箭镞!
张嶷看也不看,只将火把缓缓移向棺内麻布边缘。火舌舔舐,桐油轰然爆燃,烈焰冲天而起,灼热气浪逼得众人连连后退。火光中,张嶷朗声道:“卜祭司,你教我一事——人心若存诈,纵使桐油覆面,亦掩不住焦糊之气。今日我不焚你人,只焚你伪。明日此时,若再有假降者,火焚其棺,人缚于柱,曝晒三日。”
火光映照下,他身影投在木栅之上,竟比栅栏本身更显巍然。
第十一天起,六部联军再未发动一次像样的进攻。
第十二日,狼路私下遣人送来一封密信,用的是越嶲郡汉吏常用的“鱼传尺素”法——剖开活鲤,将绢书塞入腹中,再缝合放归孙水。信中只有八个字:“太守非人,是山成精。”
张嶷阅毕,命人取来一尾活鲤,剖腹取绢,亲笔于背面添了两行:“山有灵,则护其民;山无灵,则养其贼。尔等既畏山灵,何不叩首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