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迎来到万书楼

万书楼 > 历史军事 > 廓晋 > 第36章 临临多问津

底色 字色 字号

第36章 临临多问津(2/4)

汗水晕染得歪斜:“琅琊王……琅琊王昨夜斩了监军御史刘琰!说他克扣屯田卒口粮三月,致使千余人饿殍于野!”

    竹简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阿砚跪坐着,肩膀剧烈起伏,像只被暴雨打蔫的雏鸟。阿沅默默拾起竹简,用袖角拭去水痕,指尖却微微发颤。我盯着地上那道被踩出的泥印——阿砚靴底沾着广陵特有的赭红黏土,混着未干的雨水,在青砖上拖出长长一道血痕似的印记。

    “刘琰……”我喃喃重复这个名字,喉间又涌上一阵灼痛。此人乃王导亲信,前月尚在尚书台与我同署公文,笑谈间说起幼子欲聘太原王氏女,言辞恳切如故友。原来所谓恳切,不过是刀鞘上雕的缠枝莲纹,华美之下,尽是淬毒的刃。

    阿沅突然转身,从博山炉里拈出支将熄的银线香,重新插进香灰。青烟袅袅升腾,竟在半空凝而不散,蜿蜒如一条细长的游龙。“郎君记得么?”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那缕烟,“永昌元年上巳,您在曲水流觞宴上醉后题诗,说‘浊世若棋局,落子岂由人’。那时王右军还抚掌大笑,说您诗中戾气太重,不合兰亭清韵。”

    我闭了闭眼,眼前却浮起当日景象:曲水畔桃夭灼灼,王羲之执笔蘸墨,手腕悬停半空,宣纸上“清”字最后一捺迟迟未落。风过处,一片桃花坠入酒盏,浮沉如舟。那时谁又料得到,不过一年光阴,清流已成漩涡,载着所有人身不由己地向下沉坠?

    “阿沅。”我忽然开口,声音仍沙哑,却不再飘忽,“去取我的玄色深衣来。”

    她动作顿住,指尖捏着香柄,青烟在她指间轻轻摇曳。“郎君还要去尚书台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我撑着凭几起身,双腿虚浮,却一步踏在那道赭红泥印上,鞋底碾过湿泥,发出细微的咯吱声,“去乌衣巷谢府。”

    阿沅没再说话,只默默捧来深衣。玄色锦缎垂落时泛着幽光,袖缘绣着暗金云纹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——这是去年谢安寿辰,王导亲赠的贺礼。我抬臂穿衣,袖口滑过手腕,忽觉袖袋里有什么硬物硌着小臂。掏出来一看,竟是半块早已干硬的胡饼,边缘沾着点褐色霉斑。这饼是三日前赴建康西市查访粮价时随手揣的,那时我还笑着对阿砚说:“瞧这饼硬得能砸死人,倒省了买砺石的钱。”如今它安静躺在掌心,像一块微缩的墓碑。

    穿好深衣,我踱至窗前。窗外,一株老槐正抽新芽,嫩叶怯生生舒展,在微凉晨风里簌簌轻颤。树影斜斜投在粉墙上,枝桠纵横,竟如一幅未完成的舆图——淮北、广陵、建康……那些被朱砂圈出的地名,此刻都隐在枝影深处,静待某双沾着血的手,落下一枚决定生死的棋子。

    阿沅捧来乌木匣,里面是几卷律令抄本。我指尖抚过竹简边缘,忽然停住:“阿砚,去库房取那具青铜鸠杖来。”

    阿砚一怔:“郎君,那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先帝赐的。”我截断他的话,目光落在窗外槐树最高处一根新枝上,“前日听闻,广陵流民屯田卒中,老弱占了三成。鸠杖首铸鸠鸟,取‘不噎’之意,本为敬老所设。”我顿了顿,喉间又是一阵尖锐刺痛,却强忍着未咳出声,“既如此,便让它替我,先走一遭广陵。”

    阿砚踉跄而去。阿沅默默研墨,松烟墨锭在砚池里缓缓旋转,漾开一圈圈浓黑涟漪。我提笔蘸墨,在素笺上写“广陵”二字。笔锋行至“陵”字右下,毫尖却猛地一滞,墨汁滴落,在纸上晕开一团浓重的黑。我盯着那团墨迹,恍惚看见它渐渐化作一滩血水,血水中浮起无数张面孔:冻僵在淮北雪地里的老农,饿得啃食观音土腹胀而亡的妇人,还有昨日驿使口中那个被斩首的刘琰——他尸首被弃于广陵城西乱葬岗,据说头颅尚被乌鸦啄去了半边。

    “郎君……”阿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

-->>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上一页目录下一页推荐本书加入书签
  新书推荐:限制文女王[快穿] 末日囤货小超市 让全家端上铁饭碗[五零] 与宿敌成婚第二年 霸道老公宠萌妻 退婚第一年,她另嫁他人 影视:开局破劫案,获枪械精通 全仙界抢我一个号 唯我独法:我是超人类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