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飞光飞光(下)(2/5)
牵扯过那扇门的修缮、损毁、重铸。”他顿了顿,望向窗外月色:“荀令则不是疯子,是绷得太紧。一根弦拉到极致,不响,只颤。他今日喷谢万,怼刘乘,逼着北府出兵,不是为了争权,是怕自己停不下来。他心里那扇门,自下邳起,就再没关上过。”
郗超缓缓坐回椅中,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玉珏——那是郗鉴临终前所赐,珏面刻着“止戈”二字,如今边缘已被摩得温润发亮。
“你信鬼神?”他忽然问。
“不信。”刘乘答得干脆,“但我信人心所系之物,自有其重。门环三枚,铸进剑吞口,是祭;叩门三声,灭灯三盏,是召;蜥蜴数枚,形似蛇蜕,是蜕——他想蜕掉那个在下邳城头看着三百具尸首却不能下令开城的监军,可皮剥了一层又一层,骨相还在。”
夜更深了。远处传来打更声,三更天。
郗超忽然想起一事:“你白日里给那婴儿起名‘黑闼’,是取李世民麾下猛将尉迟敬德字‘黑闼’之意?可尉迟黑闼是并州人,与彭城何干?”
刘乘闻言一笑:“不是取尉迟敬德。是取《汉书·酷吏传》里一句——‘黑闼者,门闼之黑也’。门闼幽深,暗处藏奸,亦藏忠。那孩子既生在从亭里,又承刘氏嫡脉,将来若真走仕途,免不了要经几道门、叩几回环。叫‘黑闼’,是让他记得:门越黑,越要看清门后是谁;环越冷,越要摸准环上锈迹是血还是雨。”
郗超一时哑然,继而苦笑:“你倒会哄人。”
“哄人?”刘乘摇头,“我是吓人。那孩子才七日大,听不懂。可他爹娘听得懂,族中长辈听得懂。一个名字,就是一道契——从此彭城刘氏嫡支,与北府,与酇侯,与下邳旧事,捆在一处了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槐影忽地一颤。
二人俱是一凛。
刘乘侧耳细听——风停了。
可那槐枝,仍在动。
不是风摇,是有什么东西,正顺着树干往上爬,爪尖刮过粗粝树皮,发出极细的“刺啦”声,如钝刀割帛。
郗超手按刀柄,刚要起身,刘乘却抬手止住。
他缓步走到门边,未拔闩,未推门,只将耳朵贴在门板上。
三息之后,他轻轻道:“来了。”
话音方落,门外响起三声叩击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不疾不徐,不轻不重,节奏与白日里军司府前一般无二。
灯焰猛地一缩,几近熄灭。
刘乘却笑了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方素绢,就着将熄未熄的微光,展开一角——上面墨迹未干,竟在幽暗中泛出极淡的青灰光泽,仿佛墨里掺了陈年骨粉。
“你阿叔请过道士,烧过符,掘过地。”刘乘低声说,“可没人想过,这东西不怕火,不畏铁,唯惧‘应’。”
“应?”
“应诺。”刘乘指尖点在素绢上“门础之下,血未干也”八字之上,“它等的不是驱逐,是承认。不是镇压,是交代。它叩门三声,是问三件事——第一声,问门为何闭;第二声,问人何以不纳;第三声,问血何时可洗。”
门外,第三声叩击余韵未消。
刘乘忽然朗声开口,字字清晰,如擂鼓:
“门闭,因军令如山,恐贼混入;人不纳,因兵寡械缺,力不能支;血未干,因三百忠骨尚曝荒野,未得归葬!”
话音落处,灯焰骤盛,复燃如初。
窗外槐枝静止不动。
再无声响。
郗超怔在原地,手中玉珏不知何时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