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飞光飞光（下）(5/5)

清淡，“因我寅时三刻来过。看见你站在门内，手里握着半截锈蚀门钉，钉尖沾着黑泥，泥里夹着一根白发——和你鬓角那根，一样长。”

    荀羡浑身剧震。

    刘乘却已将钥匙插入石闸机括，用力一转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机括弹开。

    石闸缓缓升起，露出下方幽暗阶梯。

    阶梯两侧壁上，赫然嵌着数十枚铜钉，每枚钉帽都被人用利器刮去一半，露出底下暗红锈迹——那不是铜锈，是干涸多年的血。

    最底层台阶上，静静躺着三枚门环。

    与荀羡剑吞口上所铸，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刘乘拾起一枚，托于掌心，递至荀羡眼前：“监军，请验。”

    荀羡盯着那枚门环，盯着环上被刮出的豁口，盯着豁口深处嵌着的一缕灰白断发，盯着发丝末端沾着的、早已发黑的血痂……

    他忽然单膝跪地，不是向刘乘，而是向那枚门环。

    额头重重磕在冰冷青铜之上。

    “咚。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，震得阶前落叶簌簌而落。

    谢万闭上眼。

    郗超攥紧了手中陶罐。

    王官奴悄悄握住刘野胡的手。

    阳光斜斜照进甬道，照亮悬浮的微尘，也照亮荀羡铠甲缝隙里渗出的、蜿蜒而下的血线——从耳后，到颈侧，再到甲叶边缘，如一条细小的赤色溪流。

    他没擦。

    只是抬起手，用拇指，一遍遍摩挲着门环上那道豁口。

    像在抚摸一道从未愈合的旧伤。

    甬道深处，风忽起。

    吹动石壁上那些铜钉，发出细微铮鸣。

    如三百人，在齐声叩门。

    而这一次，门开着。

    风，正自由出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