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飞光飞光(下)(4/5)
分毫不差。与此同时,北城校场。
荀羡一身玄甲,独立于点将台最高处。晨风猎猎,吹得他身后玄色披风如墨云翻涌。台下五百北府精锐肃立如林,甲叶森寒,鸦雀无声。
他忽然抬手,指向东南方向:“昨日,有人说我不识大体。”
无人应声。
“有人说我意气用事。”
依旧无声。
“还有人说,此战无谓。”
风声骤紧。
荀羡缓缓拔剑出鞘,剑身映日,寒光迸射。
“可你们告诉我——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如金铁交鸣,“若昨日在下邳城头,是我领兵守门,三百父老跪在门外,哭求活命,而我,开了门——”
他剑尖垂地,铿然一声,激起几点火星。
“今日,站在这里的,还是我荀羡吗?”
台下五百人,呼吸齐齐一窒。
荀羡却不再多言,收剑入鞘,转身走下高台。
经过第一排士卒时,他忽然驻足,抬手拍了拍一名年轻都伯的肩甲:“你老家,是下邳绥舆里?”
那都伯浑身一僵,喉头滚动,只重重颔首。
荀羡点点头,继续前行。
直至他身影消失在校场辕门之外,那都伯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,抬手抹去额角冷汗——掌心全是血。
原来方才那一拍,荀羡指甲已深深掐进他肩甲缝隙,划破皮肉,血珠正顺着他小臂蜿蜒而下,在甲胄上拖出三道细长猩红。
日头升至中天。
彭城军司府前,车马络绎。
谢万、刘乘、郗超、都超、刘野胡、王官奴,连同数位彭城本地耆老,尽数聚于府门之前。众人皆着正式朝服,唯有荀羡,仍是一身玄甲,未着冠,散发披肩,腰悬双剑。
谢万上前一步,拱手:“荀监军,今日大集,依约而行。然昨夜府上异象再起,我等特来问安。”
荀羡面无表情,只微微颔首。
刘乘却忽然上前,从袖中取出一物——正是那方素绢,此刻已被装裱于桐木短匣之中,匣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:门础血证。
他双手捧匣,举至眉齐:“监军,请验。”
荀羡目光扫过匣面,瞳孔骤然收缩。
刘乘不等他反应,已侧身让开,指着军司府那扇饱经风雨的朱漆大门:“此门,建于咸和三年,由前任彭城内史亲督;门础深埋三尺,取泗水青石,凿有‘永固’二字;门环一对,黄铜铸就,重十二斤八两——与下邳旧军司府,制式、尺寸、铭文,全然相同。”
荀羡喉结上下滑动,右手下意识按上剑柄。
刘乘却已转向郗昙:“军司公,可愿当众启门?”
郗昙面色复杂,却还是点了点头。
两名亲兵上前,卸下门闩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木门缓缓开启。
门轴转动之声刺耳如泣。
门内,不是寻常厅堂,而是一道幽深甬道,尽头被一道厚重石闸截断——那是军司府地下秘库入口,平日以铁链绞盘锁闭。
刘乘却径直走向石闸,从怀中取出一把青铜钥匙——造型古拙,匙齿嶙峋如兽牙。
“此钥,昨夜从亭里本家所赠。”他平静道,“据言,乃刘准公任酇县令时,监造彭城诸府库所留,天下仅此一把。”
荀羡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砾:“你怎知……”
“我怎知你昨夜也在府中?”刘乘回头,迎着阳光,笑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