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俏儿,不要怪姨娘...(1/4)
张澈看着裴微这副神态,心中也不由得一愣。她那双瑞凤眼睁得很大,眼眸中闪烁着微光,睫毛微微颤着,似乎快要泛起水雾了...
裴微这急切又渴望的眼神,丝毫不像是在作假...
如果是,...
雪停了,天光却未亮透,灰白的云层低低压着荒原,像一块浸透寒水的粗麻布。风也歇了,只余下死寂,以及那刺鼻的、混杂着焦糊与铁锈的腥气,在冻僵的空气里凝滞不散。曹氏立于荒丘之巅,玄色大氅被残留的寒气吹得纹丝不动,仿佛他整个人已与这肃杀天地融为一体。他目光扫过脚下——尸横遍野,断戟折矛斜插在血泥之中,战马尸体腹腔破裂,肠肚拖曳在雪地上,早已冻成青紫色的硬块;人尸堆叠,有的仰面朝天,眼珠被乌鸦啄去,留下两个黑黢黢的窟窿;有的俯身伏地,手还死死抠进冻土,指甲缝里塞满暗红冰碴。一匹无主的白马瘸着腿,在尸堆间茫然打转,咴咴嘶鸣,声音嘶哑而空洞,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声喘息。
陈唯义上前一步,将一方染血的军令旗递上:“小帅,缴获曹云昭亲兵旗三面,残甲二百余副,箭矢六千余支,另收缴其坐骑‘踏雪’一匹,通体纯白,四蹄如墨,确是良驹。”
曹氏伸手接过那面旗,旗角撕裂,墨迹洇开,一个“曹”字半隐半现,像一道溃烂的旧伤。他指尖拂过旗面粗糙的毛边,忽而抬眸,望向东方——那里,雪线尽头,隐约可见潼关轮廓,如一道灰白刀锋,切开天地。他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踏雪?好名字。可惜,不是他的命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踏碎死寂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骑自雪雾中冲出,甲胄残破,肩头裹着渗血的绷带,正是钟离维。他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甲叶相撞,铿然作响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:“小帅!末将……末将追至三十里外,亲眼见曹云昭率百余骑,闯入渭南县界!彼处山势陡峭,林木蔽日,我军轻骑难行,故不敢穷追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额角青筋暴起,“末将无能,恳请小帅降罪!”
曹氏未应,只静静望着他。钟离维额上冷汗混着血水滑落,滴在冻土上,瞬间凝成一点暗红。半晌,曹氏才缓缓开口,声调平直如尺:“他带走了多少人?”
“百……百余骑。”钟离维低头,声音发紧,“可末将观其阵型,虽仓皇,却不散乱。更有十余骑,臂缠白布,分明是泾原路最精锐的‘白翎营’旧部……”
“白翎营?”曹氏眉梢微动。那支队伍,三年前在萧关外以三百骑破北凉五千铁鹞子,箭镞淬毒,专射马眼,战后尸首皆无全躯。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——那是盛凡枝临行前悄悄塞进他袖中的,触手温润,却压得他掌心发烫。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语,似是自问,又似是叹息,“他不是靠这百余人,便敢撞开我三千伏兵的缺口……”
陈唯义忽而沉声道:“小帅,末将有一惑。”他抬手指向曹家铮被押走的方向,“曹云昭为救其姐,不惜孤身陷阵,何其莽烈?可昨夜,他竟真信了那白衣身影是沈娘子……此等轻信,岂是统兵万骑之人所为?”
曹氏终于侧过脸,目光如刃,刮过陈唯义的脸:“陈参军,你可知曹云昭七岁随父出征,十二岁斩北凉千夫长于马下,十五岁独领一军,横扫环州三堡?”他顿了顿,声音渐冷,“他不是莽,是痴。痴于勇,痴于信,痴于……以为这天下,尚存一寸不容欺的赤诚之地。”他抬手,指向远处尸堆中一具年轻士卒的遗骸——那少年脸上犹带稚气,左手紧攥半截断箭,箭尾刻着“泾原·姚”字。“他信的不是白衣女子,是信这些为他赴死的人,绝不会拿沈悠然的性命,当饵。”
众人一时默然。柳琼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