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俏儿,不要怪姨娘...(3/4)
“不是放你。”曹氏侧过半张脸,下颌线条冷硬如铁,“是送你回去,告诉曹云昭——他姐姐的命,我留着。留到他亲自来取。”他指尖捻起一粒炭灰,轻轻弹落,“若他不来,我便每日,遣人割下你一缕头发,送往长安。让他知道,他护不住的,不止是女人,还有血亲。”帐内死寂。只有炭火微弱的噼啪声,以及曹家铮粗重压抑的喘息。
曹氏走出帐外,寒风扑面,他眯起眼,望向渭南方向——那里山势如龙脊起伏,云雾缭绕,仿佛蛰伏着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。他忽然想起昨夜,沈悠然策马奔逃时,那抹白色身影在雪光中一闪而逝的决绝。她骗过了曹云昭,却骗不过他。那白衣之下,裹着的是她亲手缝制的软甲,甲片薄如蝉翼,却能挡寻常刀剑;那马鞭甩出的弧度,是她幼时在西市马场,为躲开纨绔子弟纠缠,苦练三年的“惊鸿掠影”。她不是诱饵,是刀锋。是引曹云昭撞向悬崖的,那一阵风。
“小帅!”秦琅快步而来,抱拳道,“渭南斥候回报,曹云昭入山后,并未停留,正沿秦岭古道,向南疾驰!其路线……似欲绕过终南山,直扑汉中!”
曹氏眸光一凛:“汉中?”他迅速在脑中铺开舆图——汉中为蜀道咽喉,若曹云昭得手,便如利刃插入腹心,可断三镇粮道,亦可联结巴蜀流民,再起烽火。“他疯了?”
“不。”秦琅摇头,声音凝重,“他没疯,他是在赌。”他取出一封油纸包裹的密信,双手呈上,“这是从曹云昭亲兵尸身上搜出的。尚未拆封,但火漆印,是‘曹府私印’。”
曹氏接过,指尖用力,火漆应声而裂。他抽出信纸,目光扫过第一行字,眉头骤然锁紧。信纸很薄,字迹却力透纸背,是曹云昭亲笔——
> “……贼势浩荡,潼关危殆。云昭不孝,未能护持宗庙,今决意效先祖云烈公故事,携残部入川,据险而守,待天时。若得汉中,即奉诏讨逆……”
曹氏指尖捏着信纸,指节泛白。奉诏?哪来的诏?皇帝被软禁在甘泉宫,玉玺早被李铁牛熔铸成镇宅铜兽。这“诏”,是曹云昭写给自己的,也是写给天下人的——他要以汉中为基,竖起勤王大旗,将一场叛乱,彻底扭转为“清君侧”的堂皇大义!
风更大了,卷起地上血雪,扑在曹氏脸上,冰冷刺骨。他缓缓合拢信纸,声音却异常平静:“传令——调集所有骑兵,随我南下。”
“小帅?”陈唯义愕然,“曹云昭已入秦岭,山路艰险,我军重甲难行……”
“谁说我要追他?”曹氏将信纸投入炭盆。火焰腾地窜起,瞬间吞没那行“奉诏讨逆”,灰烬翻飞,如黑色蝴蝶。“我要去汉中。”他转身,目光如电,扫过众人,“曹云昭想要的汉中城,我要先替他……好好看着。”
他不再多言,大步流星走向马厩。一匹通体漆黑、唯有额心一点雪白的骏马正安静伫立,正是昨夜被曹云昭弃于战场的“墨玉”。曹氏伸手抚过马颈,感受着皮毛下蓬勃跃动的筋肉,低语如风:“你主人逃了,可你,得跟我走。”
墨玉温顺地低下头,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心。
曹氏翻身上马,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展开,宛如一只巨大的、蓄势待发的鹰。他最后望了一眼荒丘下的尸山血海,望了一眼远处被雪雾笼罩的潼关轮廓,望了一眼渭南方向那苍茫起伏的秦岭山脉——
那里,有他要扼住的咽喉,有他要碾碎的野心,有他要亲手,一点点剥开的,所谓忠义的华美袍子。
风雪复起,呼啸如刀。曹氏一夹马腹,墨玉长嘶一声,如一道黑色闪电,劈开漫天雪幕,朝着南方,绝尘而去。
身后,三镇将士无声列阵,铁甲映着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