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不准让嫣儿知道了...(3/3)
过是空头支票,是画给各路诸侯看的障眼法——而那纸婚契,才是真正裹着蜜糖的刀。张澈是在逼她表态。
逼她在这盘棋局里,亲手斩断与曹家最后一点血脉牵连。
沈悠然终于抬起了头。她望着张澈挺直的背影,忽然开口:“大帅,曹二娘左臂伤势反复,恐需静养百日。若此时长途跋涉,怕有性命之虞。”
张澈脚步微顿,侧首看她:“沈医官之意?”
“属下恳请,留曹二娘于陕州,由属下亲自调理。”沈悠然躬身,声音清晰,“待其筋骨痊愈,再议归期。”
张澈沉默片刻,目光在沈悠然脸上停驻一瞬,又缓缓移向榻上僵直如石的曹云铮。她仰面躺着,胸膛急促起伏,泪水终于无声滑落,浸湿鬓角,却倔强地不肯眨眼,任那咸涩液体一路蜿蜒至耳后。
“准。”张澈吐出一字,转身大步离去。貂裘下摆拂过门槛,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
门扉合拢,隔绝了室外呼啸的雪声。
屋内烛火重新稳定燃烧,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扭曲、拉长、纠缠不清。
沈悠然缓缓直起身,走到榻前。她没看曹云铮,只是俯身,拾起地上那只倾覆的铜盆,舀起一瓢清水,拧干帕子,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颈侧的冷汗与泪痕。
曹云铮闭着眼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。她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……他为何不杀我?”
沈悠然手上的动作未停,只淡淡道:“杀你,不如留你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你是曹延庆唯一的儿子。”沈悠然将帕子浸回水中,水波晃动,映出她一双沉静眼眸,“而曹延庆……很快就要死了。”
曹云铮猛地睁开眼。
沈悠然却已起身,走向角落的药柜,取出一只青瓷小瓶:“曹姑娘,该服安神汤了。”
她倒出一粒墨色药丸,递到曹云铮唇边。药丸苦涩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曹云铮盯着那粒药丸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极淡,极冷,像雪夜里猝然绽开的一朵冰花:“你们……究竟想要什么?”
沈悠然静静看着她,烛光在她瞳孔深处跳跃:“我们要的,从来都是你爹手里那支曹家军。”
曹云铮笑意渐敛,凤眸深处,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,又在废墟之上,重新淬炼出更冷、更硬的光。
窗外,雪势更急。狂风卷着雪片,狠狠撞击着窗棂,发出沉闷而固执的声响,仿佛千万只手,在叩击这扇紧闭的、名为命运的门。
